“他为何入京?”赵长信语气平静,心中已然猜到七八分。
“为萧辞渊而来!”影一沉声回道,“属下的江湖线人传回消息,苏惊寒得知萧辞渊被殿下废去武功、软禁皇家地牢,更被您以长公主之威逐出师门,怒不可遏,扬言要闯宫劫徒、血溅长信宫,向殿下讨还‘公道’!他此次入京,隐秘至极,未带大部队,只带了七大亲传弟子,皆是寒江剑派的顶尖高手,如今已藏匿于京城西郊的寒江别院中,随时可能动手!”
“闯宫劫徒?血溅长信宫?”
站在廊下的沈惊寒闻言,墨眸骤然一缩,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杀气,脚步一动,便要上前请命:“殿下!属下即刻率御前侍卫围剿寒江别院,将苏惊寒一干人等拿下!胆敢闯宫谋逆,格杀勿论!”
他身为御前统领,守护皇宫与殿下安全是第一职责,江湖人胆敢扬言闯宫劫徒,已是谋逆大罪,触碰到了他的底线。
赵长信轻轻抬手,示意沈惊寒稍安勿躁,语气依旧沉静:“沈统领不必急躁,苏惊寒乃是江湖宗师,身份特殊,若贸然围剿,必定激起江湖动荡,各大江湖门派必定会联名声讨,到时候,宫廷与江湖对立,后患无穷。”
她深知,江湖势力虽不在朝堂,却遍布天下,百姓之中十之七八皆与江湖有关,若真与江湖结下死仇,大靖江山虽不至于动摇,却也会永无宁日,绝非明智之举。
“可是殿下,苏惊寒武功极高,寒江剑法天下闻名,他若真的闯宫,宫中侍卫与暗卫,未必能拦得住他!”沈惊寒眉头紧锁,满是担忧,“更何况,他护短至极,必定会不顾一切,殿下安危至关重要!”
“本宫自有分寸。”赵长信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影一,继续问道,“除了寒江剑派,江湖上还有何动向?”
影一垂首回道:“回殿下,武当掌门玄真道长、峨眉掌门静尘师太、丐帮帮主石啸天,已率三大门派弟子入京,如今住在京城城内的武林会馆,名义上是恭贺我大靖南北议和、江山安定,实则是为了追查北狄勾结江湖败类一案——当年北狄为了入侵北疆,曾重金收买了江湖上十几个小门小派,如今北狄余党清剿,那些江湖败类藏匿于中原,三大门派此次入京,一是清剿败类,二是观望寒江剑派与宫廷的冲突,三是……试探殿下与我大靖皇家对江湖的态度。”
赵长信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:“好,好一个一箭三雕。江湖四大宗师,来了三位,再加上一个苏惊寒,这京城,倒是热闹了。”
她非但没有半分担忧,反而多了几分兴致。
深宫安稳日久,朝堂平静无波,这场突如其来的江湖风波,倒是给了她一个契机——一个理清江湖恩怨、收服江湖势力、将江湖纳入大靖暗卫体系的绝佳契机。
萧辞渊一案,牵扯出寒江剑派,牵扯出北狄勾结江湖败类,如今四大宗师齐聚京城,正是她以宫廷之尊,入局江湖、平定江湖、掌控江湖的最好时机。
“影一,”赵长信缓缓开口,语气沉稳,下达第一道指令,“传令下去,第一,加强皇宫防卫,暗卫全员出动,蛰伏宫门、城墙、长信宫四周,只守不攻,不许主动挑衅寒江剑派;第二,即刻备车,本宫要亲自前往武林会馆,拜见武当、峨眉、丐帮三大掌门;第三,将萧辞渊通敌谋逆、欺师灭祖的全部证据,誊抄三份,送往武林会馆,让三大掌门看清真相,分清是非曲直。”
“属下遵旨!”影一沉声领命,身形一晃,消失在沁芳轩内,去执行指令。
沈惊寒上前一步,依旧满是担忧:“殿下,您要亲自去武林会馆?那里鱼龙混杂,皆是江湖中人,太过危险!属下率百名侍卫护送您!”
“不必。”赵长信轻轻摇头,温婉一笑,“江湖人重义轻利,敬重坦荡之人,厌恶仗势欺人之辈。本宫若带大批侍卫前往,便是以势压人,只会让三大掌门心生反感。本宫只带知画、知书,再加你与影一二人,轻车简从,以礼相待,足矣。”
她深知,对付江湖人,武力无用,礼仪、真相、气度,才是破局的关键。
沈惊寒还想劝说,却对上赵长信坚定而沉静的目光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得躬身行礼:“属下遵旨!属下必定以性命护殿下周全!”
“好。”赵长信缓缓起身,理了理月白色的衣摆,“备车吧,即刻出发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辆朴素无华的黑色青绸马车,驶出长信宫,驶出皇宫侧门,驶入京城的闹市之中。
马车没有任何皇家标识,没有仪仗,没有侍卫开道,只有两匹纯白骏马拉车,影一驾车,沈惊寒骑马随行在侧,低调至极,如同京城中寻常富贵人家的女眷出行,丝毫没有引起路人的注意。
马车内,软垫铺就,温暖舒适,知画、知书随侍在侧,为赵长信轻轻打着团扇。赵长信端坐其中,闭目养神,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江湖势力的脉络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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