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前小引
初冬霜雪覆宫墙,云深阙寒梅初绽,暗香浮溢。南朝嫡世子萧辞渊留京议和,以诗书为媒、笛画为介,借宫廷雅集、梅园赏雪、礼尚往来之机,与长公主赵长信渐生交集,旧时情谊重提,新的情愫暗涌,二人剧情正式铺展推进。景和帝赵珩依旧极致护姐,寸步不离守在皇姐身侧,对萧辞渊处处设防;御前侍卫沈惊寒恪守本分,以沉默守护藏起满心酸涩,与赵长信依旧分寸不失、情意慢热。
正文
朔风卷着初冬的第一缕清霜,掠过云深阙的九重宫墙,将整座皇宫浸进清冽而静谧的寒意里。
御花园的银杏叶早已落尽,只剩遒劲的枝桠直指苍穹,枝头上凝着薄薄的白霜,被初升的朝阳一照,泛出细碎的银芒;太液池的水面结了一层薄冰,冰面光洁如镜,映着天际的淡云与宫阙的飞檐;长信宫庭院中的湘妃竹褪尽了深碧,竹秆上覆着霜花,池畔的白菊虽已凋零,墙角的寒梅却悄然绽了第一缕花苞,嫩黄的花蕊裹在粉白的花瓣里,暗香幽幽,在清冽的空气中漫溢开来,为这肃穆的深宫,添了几分温柔的冬意。
卯时初刻,天际刚泛起鱼肚白,长信宫静思轩的烛火已亮了整夜。
殿内的地龙烧得正旺,炭火在青砖下噼啪轻响,暖意融融,驱散了殿外的刺骨寒意。赵长信端坐在梨花木梳妆台前,正由贴身大宫女知画、知书伺候着晨起梳妆。铜镜里映出她清丽雍容的容颜,经过一夜安歇,眉宇间不见半分倦意,反倒透着温润的柔光,肌肤莹白如玉,在烛火与晨光的交织下,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她身着一身月白色软缎寝衣,衣料上绣着极淡的冰梅暗纹,领口与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银狐毛,柔软蓬松,贴在脖颈与手腕处,暖得恰到好处。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,发丝顺滑如绸,泛着绸缎般的幽光,发间还留着枕席压出的浅痕,几缕碎发贴在莹白的额角,被知画用象牙梳轻轻梳起,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。
“殿下,今日天寒,霜气重,午后陛下要在御花园凝霜暖阁设雅集,宴请南朝萧世子与朝中文臣,殿下需穿得厚实些,莫要染了风寒。”知画站在赵长信身后,一手握着象牙梳,一手轻轻捋顺她的长发,语气温柔软糯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知书则端着一盆撒了梅花瓣的温水走到妆台前,锦帕浸在温水中,绞干后递到赵长信面前:“殿下先净面,御膳房炖了红枣桂圆羹,温在炭炉上,暖身补气,最适合冬日饮用。”
赵长信微微颔首,接过锦帕轻轻擦拭脸颊。锦帕是江南织造局进贡的云纹绫罗,柔软细腻,触在脸上温润舒适,温水的暖意驱散了初冬清晨的微凉,让她整个人都清醒起来。她抬眸望向铜镜,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,眼似秋水横波,唇瓣不点而朱,未施粉黛却自有风华,历经深宫岁月与朝堂风波,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温婉,不染尘俗,不沾戾气。
知画为她梳起端庄华贵的流云髻,发髻挽得紧实而雅致,没有插繁复的珠翠金玉,只在发髻左侧簪了一支先帝遗留的羊脂玉梅簪——玉簪通体莹白,无一丝杂质,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寒梅,花瓣纹路细腻,花蕊嵌着极小的赤金点,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,与她周身的气质相得益彰;耳上坠了一对圆润的东珠耳坠,珠子是北地进贡的东珠,光洁莹润,是赵珩去年冬日亲赐的宝物;颈间戴了一条赤金璎珞项圈,项圈上缀着三颗小小的白玉平安扣,简约而不失尊贵,衬得她脖颈愈发修长莹白。
梳妆完毕,知书为她换上日间的常服:一身烟青色绣冰梅纹的云锦夹袄,外罩一件月白色绣缠枝莲纹的狐毛披风,披风的面料是极珍贵的纤罗锦,防风保暖,边缘垂着长长的银狐毛,走动时狐毛轻拂,温婉又大气;下身配一条同色绣梅褶裙,裙裾坠着细碎的银铃,步履轻缓时银铃轻响,清脆悦耳,却不张扬;脚下是一双软缎绣梅棉靴,靴面绣着粉白寒梅,内里铺着细软的绒布,踩在地上温暖舒适。
一身装束素雅清贵,不张扬、不奢靡,却处处透着大靖嫡长公主的雍容气度,与这初冬的梅景、霜色浑然相融。
“殿下,红枣桂圆羹温好了,您用些早膳吧。”知书将一只白瓷梅纹碗递到赵长信面前,碗中盛着软糯香甜的羹汤,红枣的甜香与桂圆的醇厚交织,热气袅袅,暖香扑鼻。
赵长信接过银勺,小口啜饮着羹汤,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她用膳向来精细,只吃了小半碗羹汤,配了两块藕粉梅花糕,便放下了勺子。知书立刻上前收拾碗筷,动作麻利安静,不敢发出半分声响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小太监尖细却恭敬的通传声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赵长信闻言,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,起身走到静思轩殿门处等候。不过片刻,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穿过庭院覆着霜花的湘妃竹,快步朝着静思轩跑来,身后依旧只跟着贴身太监小禄子,没有带仪仗,没有带侍卫,一身轻便的明黄色织金狐毛常服,长发束着九龙玉簪,俊朗的少年面容上带着几分晨起的清冽,更多的却是对长姐的牵挂与依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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