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世,她是凡尘孤魂,为护姐姐最后一世安稳,自散魂息,扛下全部业障。
十世里,她每一世都在牺牲,每一世都在守护,每一世都不得善终。
她不敢忘,不能忘,支撑她活下去的,只有两个念头——
一是姐姐能安然无恙,褪去痴念;
二是临渊神君会在诛仙台,等她归来,接她回家。
十世煎熬,十世生死,十世相思。
终于,她扛过了最后一世,魂归天界,历劫圆满,即将归位。
诛仙台上,仙气缭绕,金辉万丈,众神分立两侧,屏息以待,不敢出声惊扰仙子归位。
沈知意的魂魄在光柱中缓缓凝聚,仙骨重塑,仙衣凝结,长发垂落,肌肤莹白,眉眼依旧是十万年前瑶池畔那副温润清丽的模样,只是眼底深处,藏着十世轮回磨出来的疲惫、沧桑与淡淡的痛楚。
她缓缓睁开眼。
第一眼,便是望向诛仙台正前方,那个她魂牵梦绕、等待了十世的身影。
她记得他的模样,记得他的气息,记得他白衣胜雪,记得他手执星河扇,记得他立在云端,眉眼温柔,只看着她一人。
她记得他的承诺:你归位之日,我必是第一个迎你之人。
她的心跳,在这一刻,骤然加速。
十世的苦,十世的痛,十世的委屈,仿佛都要在见到他的那一刻,尽数涌出。
她抬眼,目光急切地扫过前方。
云端之上,诛仙台畔,站着一个身披玄色战甲、身姿挺拔如松、周身散发着凛冽战神威压的男子。
他头戴鎏金战盔,面容俊美冷冽,轮廓分明如神匠雕琢,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光柱中的她,眼底翻涌着十万年的思念、十世的焦灼、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压抑到极致的温柔。
是凌沧澜。
是那个姐姐沈知微痴恋疯魔、爱入骨髓的天界战神。
是那个自始至终,心只系她一人,从未变过的凌沧澜。
他来了。
他来迎她了。
可沈知意的心脏,却在这一刻,狠狠一沉,如同坠入了万丈冰渊。
她的目光,疯狂地在凌沧澜的身后,在众神之中,在云端每一个角落,急切地搜寻、寻找、追逐。
没有。
没有。
到处都没有。
没有那一袭白衣胜雪,没有那把星河折扇,没有那双温柔含笑的眼眸,没有那个她念了十世、等了十世、爱了十万年的身影。
谢临渊。
她的临渊神君。
不见了。
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仿佛从未出现在这诛仙台上,仿佛从未给过她承诺,仿佛十世轮回里,她所有的念想与支撑,都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。
沈知意的身体,在光柱中轻轻一颤,仙元都因此微微不稳。
她不敢相信,不肯相信,不愿相信。
她历十世苦劫,替姐姐受十世生死,扛下无边业障,忍受十世相思之苦,支撑她走到最后的,就是他那句“我必亲迎”。
她以为,她睁开眼,第一个看到的,一定是他,一定是她的心上人,一定是那个许她万年安稳的谢临渊。
可现实却是——
姐姐的心上人,那个她从未动心、从未回应、从未给过半分念想的凌沧澜,身披霞光,立于最前,满眼都是她,等了她十世,迎她归位。
而她自己的心上人,那个她深爱万年、执念入骨、心心念念的临渊神君,却消失无踪,连一丝气息,都未曾留下。
迎者非心人,心人无踪迹。
短短十字,如同十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进沈知意刚刚归位、尚且脆弱的心脏,扎得她鲜血淋漓,痛彻心扉。
光柱缓缓散去,沈知意稳稳落在诛仙台莲座之上,仙身归位,清莲仙子重回天界。
众神齐齐躬身行礼,声震九霄:“恭迎清莲仙子归位!”
凌沧澜一步踏出,周身玄色战甲自动褪去,换上一身月白锦袍,褪去所有战神的凛冽杀伐,只剩下极致的温柔与小心翼翼。他一步步走向她,脚步放得极轻,仿佛怕惊扰了刚刚历劫归来的她,眼底的深情与珍视,浓得化不开,是三界众神都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。
他停在她面前三尺之处,微微躬身,声音低沉而温柔,带着十世等待的沙哑,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:“知意,我来了。”
“我等了你十世,守了你十世,今日,终于迎你归来。”
他的目光,从头到尾,只落在她一人身上,旁若无人,满心满眼,皆是她。
这份深情,厚重,滚烫,执着,万年不变,足以让三界任何女子动容。
若是沈知微站在这里,必定会欣喜若狂,泪流满面,觉得一切痴恋都有了回报。
可沈知意,只是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目光依旧越过凌沧澜,疯狂地搜寻着那个白衣身影。
没有。
还是没有。
谢临渊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,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。
“临渊神君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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