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他清瘦而孤高的背影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笑得更加灿烂。
她沈清辞想要的东西,想要的人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
越是清冷,越是疏离,越是佛门弟子,她越是想要。
从那天起,大梵寺多了一个常客。
镇国将军府的马车,日日停在梵音山下,沈清辞风雨无阻,天天往大梵寺跑。
她不吵不闹,不扰他修行,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。
他诵经,她便坐在殿外的桃花树下,安安静静地等;
他扫地,她便帮他捡落叶,笨手笨脚,却笑得开心;
他挑水,她便跟在他身后,叽叽喳喳,跟他讲京城的趣事;
他打坐,她便守在禅房外,像一只守护主人的小兽,不许任何人打扰。
寺中僧人无不侧目,方丈数次出面劝阻,说佛门清净,女施主不可久留。
沈清辞直接搬出将军府与长公主的身份,理直气壮:
“我来上香祈福,佛祖都不赶我,你们凭什么赶我?我又不打扰他修行,我只是喜欢这里,不行吗?”
她理直气壮,明媚坦荡,连方丈都无可奈何。
释尘始终对她疏离冷淡,从不与她多说一句话,从不与她多走一步路,从不与她多一个眼神交汇。
他依旧诵经,依旧扫地,依旧打坐,依旧参禅,仿佛她不存在。
可沈清辞从不在意。
她喜欢他,是她自己的事,与他无关,与佛门无关,与戒律无关。
她就是要陪着他,就是要守着他,就是要让他知道,这红尘之中,有一个叫沈清辞的女子,倾心于他,至死不渝。
她为他做了无数傻事。
知道他喜欢清净,她便遣散随从,独自一人上山,安安静静;
知道他身体单薄,她便亲自下厨,熬汤送菜,不顾将军府上下反对;
知道他寒冬打坐怕冷,她便连夜缝制暖褥,偷偷放在他禅房;
知道他潜心修行,不沾俗物,她便从不送金银珠宝,只送山间野花,枝头新桃。
她为他,收敛了一身骄纵,收起了一身锋芒,磨平了一身棱角,从一个无法无天的娇贵大小姐,变成了一个只会默默等待、默默付出的小女子。
整个京城都在嘲笑她,嘲笑堂堂将军府嫡长女,放着大好婚事不要,放着王侯公子不嫁,偏偏去倒贴一个和尚,不知廉耻,自甘下贱。
父母劝她,兄长拦她,朋友阻她,所有人都告诉她:
“清辞,别傻了,他是佛门弟子,是佛子,六根清净,四大皆空,不可能喜欢你,不可能还俗,不可能与你相守。”
“你们之间,隔着佛门,隔着戒律,隔着天道,不可能有结果。”
“趁早断了念想,好好嫁人,好好过日子,别毁了自己一生。”
沈清辞统统不听,统统不信。
她倔强,她执着,她热烈,她偏执。
她对所有人说:
“我沈清辞这一辈子,只嫁释尘。他不还俗,我便等;他不成亲,我便守;他是佛,我便做他身边唯一的红尘;他是僧,我便做他一生的信徒。”
“除非我死,否则,我绝不放手。”
她说到做到。
十九岁这年,皇帝亲自下旨,将她赐婚给新科状元郎,郎才女貌,天作之合,满朝庆贺,天下皆知。
婚期定下,红妆备好,嫁妆堆满半条街,所有人都以为,沈清辞终于要认命,终于要放下那个和尚,终于要嫁人了。
可谁也没有想到,大婚前三日,沈清辞做出了一件震惊整个京城的事。
她亲手砸了自己的嫁妆,烧了自己的嫁衣,当着全府上下的面,跪在父母面前,一字一句,清晰坚定:
“这婚,我不嫁。”
“我沈清辞,生是释尘的人,死是释尘的鬼,除了他,我谁都不嫁。”
“你们若逼我,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将军府门前,以死明志。”
将军震怒,长公主痛哭,兄长气急败坏,整个将军府鸡飞狗跳。
可沈清辞心意已决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她顶着满京城的嘲讽与非议,顶着抗旨不遵的罪名,顶着家族的压力与痛苦,再一次,踏上了前往大梵寺的路。
这一次,她不再默默等待,不再默默付出。
她要问他一句,问他心底,到底有没有她。
她要赌一次,赌她四年的痴心等待,四年的默默付出,四年的一往情深,能不能换来他一丝凡心,一点动容。
梵音山,桃花依旧开得漫天漫地。
大梵寺禅院之中,释尘正在打坐参禅,素色袈裟垂落,眉目清净,心如止水。
沈清辞径直闯入禅房,站在他面前,眼眶通红,却倔强地不肯落泪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爱了整整四年的男人,声音颤抖,却字字清晰:
“释尘,我问你。”
“我沈清辞,为你拒婚,为你抗旨,为你背负天下骂名,为你放弃一生安稳,为你守在这佛门外四年,你到底,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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