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卷前引】
十世情劫,世世焚心,前有佛子侯女、仙妖殊途、帝妃恩断、师徒绝念,无一不是以命相许,以骨相偿,终落得生死相隔,魂断情殇。
此一世,乃亡国帝女与敌国战神,家国为冢,爱恨为刃,身如飘萍,命如残烛,是十世之中最沉、最痛、最无解的一劫。
她是大雍王朝最后一位帝女,赵灵晏,封号明晏公主,自幼长于深宫,通诗书、善琴画、性温婉,心有山河,目存苍生,原该一生金尊玉贵,一世安稳无忧;
他是北朔铁骑无敌战神,萧惊燃,七岁从军,十五拜将,二十一岁统帅三军,铁骨铮铮,杀伐果断,一生屠城灭国,从无败绩,是令天下诸侯闻风丧胆的“修罗将军”。
天命批语:国破家亡,公主为囚;爱恨相缠,以血偿仇。生不能同衾,死不能同穴,以身殉国,以情殉君,青史无字,白骨无名,一世空付,万里孤坟。
这一世,她为保满城百姓,屈膝为俘,褪尽凤冠霞帔,甘做阶下囚;
她为护他性命,瞒下血海深仇,忍下亡国之痛,代他受毒酒之刑;
他为留她一命,抗旨违命,弃千古盛名,压满城非议,以江山为聘,以性命为誓;
他为守她安宁,亲手屠尽叛臣,平定天下,却终究护不住她一缕残魂。
到头来,城破国亡,宗庙焚毁,父兄惨死,宗亲尽戮,她饮下毒酒,魂断敌宫,临终只求他:守她百姓,安她故土,忘了她,永不再念;
他一统天下,登基为帝,筑万座公主陵,禁天下人提她名姓,余生六十载,独居深宫,不立后、不纳妃、不留子,守着一座空陵,哭尽血泪,熬干残生,直至化为一抔黄土,与她隔世相望。
无原谅,无轮回,无重逢,唯余故国残烟,青史无字,白骨埋尘,一段山河倾覆之下的绝恋,永葬岁月深处。
【正文】
大雍王朝,景和三十七年,冬。
朔风卷地,白雪覆城,北朔铁骑的铁蹄,踏碎了大雍三百年的太平盛世,踏破了金陵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金陵城,这座江南最繁华的帝都,此刻已是四面楚歌,狼烟四起。
宫墙之内,哭声震天,昔日雕梁画栋、金碧辉煌的大雍皇宫,如今遍地狼藉,火光冲天,太监宫女四散奔逃,嫔妃公主哭倒在地,文武百官或降或逃,偌大一个王朝,到了油尽灯枯、国破家亡的最后一刻。
紫宸殿内,大雍景帝赵弘渊一身龙袍,端坐龙椅之上,面色灰败,眼底是覆水难收的绝望。殿下,太子、诸王、文武重臣跪了一地,人人面如死灰,无人能言,无人能退敌,无人能挽狂澜。
殿外,杀声震天,金戈交击,惨叫与兵刃入肉之声清晰可闻。
北朔大军,已破外城,正朝着皇宫杀来。
统帅这支大军的,是北朔战神——萧惊燃。
一个让天下诸侯闻之色变、让大雍将士节节败退、让三百年王朝摇摇欲坠的名字。
景帝抬手,挥了挥,声音苍老而嘶哑:“都退下吧,朕……无颜见列祖列宗。”
众人痛哭叩首,纷纷退去,唯有一人,静静跪在殿中,不肯起身。
那是大雍明晏公主,赵灵晏。
她今年十七岁,是景帝最小的女儿,也是整个大雍,最受宠、最温柔、最通透的帝女。
她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惊慌失措,一身素白襦裙,未施粉黛,长发仅用一支玉簪束起,明明是金枝玉叶,此刻却沉静得像一潭深冰。
她抬起头,望着自己的父皇,声音轻缓,却字字清晰:“父皇,儿臣愿出城,面见萧惊燃。”
景帝猛地抬眼,瞳孔骤缩:“灵晏!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那萧惊燃是修罗恶鬼,屠城不眨眼,你出去,便是羊入虎口!”
“父皇,”赵灵晏垂眸,睫毛轻颤,却依旧坚定,“如今金陵城内,尚有百姓百万,宗亲千余,宫女内侍无数,若城破,萧惊燃一声令下,必是满城屠戮,鸡犬不留。”
“大雍气数已尽,儿臣身为帝女,不能上马杀敌,不能安邦定国,唯此一途,可换百姓一命,可保宗亲无虞。儿臣愿以自身为质,以公主之尊,求他止杀,求他保全金陵百姓。”
“至于生死,”她轻轻一笑,笑意轻浅,却带着赴死的从容,“儿臣早已置之度外。国已破,家将亡,身为大雍帝女,何惜一死?”
景帝看着自己最小、最疼爱的女儿,老泪纵横,伸手想要拉住她,却浑身无力,只能发出悲怆的呜咽:“是朕无能,是朕害了大雍,害了我的孩儿啊……”
“父皇,”赵灵晏俯身,重重叩首,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之上,渗出血迹,“大雍三百年,不负苍生。儿臣,亦不负大雍。”
她起身,没有回头,没有留恋,一步步走出紫宸殿,走向那座即将倾覆的皇宫,走向那片刀山火海,走向那个令天下胆寒的修罗战神。
宫门外,吊桥缓缓放下,城门吱呀开启。
漫天风雪之中,赵灵晏独自一人,缓步走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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