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墟悬于三界缝隙之外,是天道专为执念难消的情魂铸就的幻梦囚笼,与此前无妄烬海、溯镜渊、永寂寒渊的惩戒法则全然割裂,无共生锁印、无忆碎寒纹、无烬火噬魂,自成一套“以乐为刑、以梦为诛”的极致虐局。此地无寒无苦、无刑无罚,放眼望去尽是人间盛景:春有桃林漫野,夏有荷风满塘,秋有落霞染天,冬有落雪轻柔,是所有求而不得的情魂,最渴望抵达的无忧之地。
墟中核心是一方栖梦台,台边生着千年不谢的相思花,花香能抚平神魂痛感,却也能编织出最真实的温情幻境,将受囚魂体困在“得偿所愿”的美梦里,永世不醒。而天道布下的死局,藏在幻境最深处——幻境存续,两人神魂便会被梦境慢慢蚕食,百年之内魂飞魄散;主动破梦,幻境即刻崩塌,忘忧墟化为虚无绝域,两人会即刻承受魂销之刑,瞬间魂灭,连轮回之机都彻底断绝。
凌沧澜与清沅的残魂未被惩戒折磨,反而被天道投入忘忧墟,他们从一开始便知晓这是幻境,却舍不得打破,贪恋这短暂的温情,可看着彼此神魂日渐虚弱,终究选择主动破梦,在魂飞魄散的最后一刻,放下所有苦楚,极尽温柔地相拥、低语、托付,把所有未说出口的爱意、未完成的约定,尽数说尽、做尽,用最温柔的方式,迎来最决绝的结局。
六大忘忧墟禁律:
其一,幻梦成真律:幻境完全贴合受囚者的心愿,触感、温度、气息皆为真实,无半分虚假,受囚者可自主掌控幻境剧情,却无法改变神魂被蚕食的结局;
其二,梦蚀神魂律:身处幻境一日,神魂便被蚕食一分,百年为期,神魂彻底被梦境吞噬,魂飞魄散,无药可解;
其三,破梦即死律:但凡有一人主动清醒,决意破梦,幻境即刻崩塌,忘忧墟化为虚无绝域,两人即刻承受魂销之刑,无任何缓冲;
其四,无忧无痛律:幻境之中,神魂无任何痛感,过往所有伤痛记忆皆被暂时封存,唯有温情与欢喜,破梦瞬间,所有痛楚尽数回归,加倍袭来;
其五,魂念相融律:幻境之中,两人神魂相融,可感知彼此所有心思,无需言语,便知对方所想,无猜忌、无隔阂、无压抑;
第六,永无来世律:无论梦破魂销,还是梦尽魂灭,皆会彻底抹去三界痕迹,永世无轮回、无重生、无重逢,连残魂碎片都不会留存。
一、墟里梦暖,岁岁相依,明知是幻仍贪欢
忘忧墟的风,永远带着相思花的淡香,拂在魂体上轻柔无比,没有半分戾气,没有半分寒意,与此前所有绝域的冰冷残酷截然不同。栖梦台坐落在墟中桃林深处,台边铺着柔软的绒草,四周桃花终年飘落,落英铺地,踩上去绵软无声,台边的相思花缠满栏杆,粉白花瓣随风轻晃,花香漫溢,能抚平神魂所有褶皱。
凌沧澜坐在栖梦台边的青石上,手中握着一支竹笛,指尖轻按笛孔,缓缓吹奏着曲调,笛声温柔舒缓,没有仙尊的凌厉,没有残魂的悲凉,只有岁月静好的安然。他身着一袭青布长衫,眉眼温润,发丝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,没有玄色仙袍的威严,没有魂体残破的憔悴,全然是人间寻常书生的模样,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。
清沅就坐在他身侧,靠着他的肩头,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花茶,杯口腾起淡淡的雾气,氤氲了她的眉眼。她穿着素白布裙,鬓边别着一朵新鲜桃花,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,没有囚衣的束缚,没有魂纹的侵蚀,眉眼间满是恬淡温柔,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,静静听着他吹笛,指尖偶尔轻轻打着节拍,岁月安稳,时光绵长。
这是他们相识以来,最安稳、最温柔、最圆满的时刻,没有天道的追杀,没有三界的非议,没有炼狱的折磨,没有共生的煎熬,只有彼此相伴,朝看桃花,暮赏落霞,昼品花茶,夜观星辰,连呼吸都是温柔的。
可他们都知道,这一切都是假的。
从踏入忘忧墟的那一刻起,他们便清晰地知晓,这是天道布下的幻梦囚笼,眼前的安稳,是用神魂的消散换来的,这漫天桃花、温柔笛声、温热花茶,皆是幻境所化,一旦梦醒,便是万劫不复。
魂念相融,让他们无需言语,便知彼此心中所想,知晓对方都看破了幻境,知晓对方都贪恋这短暂的温情,知晓对方都在看着彼此日渐虚弱的神魂,暗自揪心。
凌沧澜的笛声微微一顿,侧眸看向身侧靠着自己的清沅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桃花,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,生怕用力过重,便会打碎这场美梦。他能清晰感知到,她的神魂已经比初入墟中时淡了三分,相思花的香气看似滋养,实则在一点点蚕食她的魂体,百年之期,已然过半,留给他们的时间,不多了。
“风凉了,披上这件外衫。”凌沧澜停下吹笛,从身侧拿起一件素色锦缎外衫,缓缓披在清沅的肩头,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脖颈,触感温热真实,他的指尖微微一顿,心底泛起一阵酸涩,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,“别冻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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