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,刚跃过界河东岸的矮山,就把金辉泼在了宗祠的小院里。
青石地面上,摆着十几根打磨光滑的青冈木桩,每根都有小臂粗细,顶端被削成了斜角。旁边的陶盆里,装着研磨细碎的黑石粉末,是沈砚用玄冰匕首一点点碾出来的,泛着淡淡的乌光。阿竹带来的符纹布,被剪成了巴掌大的小块,上面绣着简化版的“测能符”,红线在白麻布上蜿蜒,像极了异兆符的纹路缩影。
丫丫、石头和二牛,早就围在桌旁忙活开了。
这是他们根据符纹推演和黑石样本,琢磨出的新玩意儿——测能符桩。想法是石头提出来的:把黑石粉末混进黍米浆糊,涂在木桩内壁,再贴上测能符纹布,最后塞进一小块玄冰碎片,埋在界河沿岸。只要外域有能量波动飘来,符桩就能感应到,符纹布会亮起红光,比辨戾符更灵敏,还能精准定位方向。
丫丫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捏着银针,正在给符纹布的边缘锁边。她的动作很稳,银针穿梭间,把红线牢牢固定在布上。测能符纹布是阿竹教她绣的,比辨戾符简单,却更专注于能量感应。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旁边的黑石粉末,生怕比例弄错了——沈砚说过,黑石粉末太多会影响玄冰的稳定性,太少又感应不到微弱的能量。
石头蹲在陶盆旁,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,正小心翼翼地调配黍米浆糊和黑石粉末的比例。他的面前摊着一张麻纸,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配比数据:“浆糊三,黑石一,玄冰碎片指甲盖大小,符纹布贴于桩身三寸处。”这是他昨晚熬了半宿算出来的,反复核对了符纹册上的记载,确保万无一失。
二牛则扛着一把小斧头,在院子的角落打磨木桩。他的力气大,下手却很有分寸,斧头落下,木屑纷飞,很快就把一根木桩的顶端削得圆润光滑。“石头,你这配比靠谱吗?别到时候埋下去,一点反应都没有!”他一边磨,一边嚷嚷,声音洪亮得震得院角的梧桐叶沙沙响。
石头头也没抬,手里的木棍搅得更匀了:“放心!我对照了异兆符的能量轨迹,又参考了测能符的感应范围,错不了!你把木桩磨光滑点,别刮破符纹布。”
苍昀五人站在院门口,看着孩子们的身影,眼里满是笑意。
阿恒靠在门框上,手里把玩着一个酒葫芦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:“这群孩子,真是越来越会琢磨了。我们当年守界河,哪有这么多花样,无非就是加固防御网,埋暗桩。”
阿竹走过去,拿起丫丫绣好的一张符纹布,仔细看了看,点了点头:“绣得不错,测能符的纹路很清晰,红线的走向也对。记住,贴的时候要顺着木桩的纹路,这样能量才能顺着桩身往上传,符纹布才会亮得更明显。”
丫丫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:“阿竹婶,要是能量波动很强,符纹布会怎么样?”
“会亮得通红,还会发烫。”阿竹摸了摸丫丫的头,“要是能量很弱,就是淡淡的粉光,像天边的晚霞。”
沈砚蹲下身,拿起一根打磨好的木桩,用玄冰匕首在桩身三寸处划了一道浅浅的凹槽:“把符纹布贴在凹槽里,再用黍米浆糊封好,这样风吹雨淋都不会掉。玄冰碎片要塞进桩底,它能放大能量感应,就算是微弱的波动,也能捕捉到。”
二牛立刻放下斧头,凑过来看:“沈砚叔,我来试试!”他拿起一块玄冰碎片,小心翼翼地塞进一根木桩的底部,又用黍米浆糊把凹槽填好,贴上符纹布,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。
辰时过半,阳光渐渐爬高,小院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。
孩子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汗珠,却没人肯歇一歇。丫丫绣完了最后一张符纹布,石头调配完了最后一盆浆糊,二牛打磨完了最后一根木桩。十几根测能符桩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,桩身贴着符纹布,泛着淡淡的白光,像一群沉默的小卫士。
“好了!符桩做好了!”二牛直起腰,拍了拍手上的木屑,脸上满是成就感。
苍昀走过来,看着眼前的符桩,点了点头:“做得不错!现在我们去界河沿岸埋桩。记住,要选在能量波动容易飘来的地方——下游弯道、浅滩防御网、稚守岗西侧,这三处是关键位置。”
孩子们齐声应着,立刻行动起来。
丫丫和石头各扛着两根符桩,手里还提着装着骨符粉的小陶瓶;二牛力气大,扛着四根符桩,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,像一座移动的小山。苍昀五人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工具,时不时指点几句。
下游弯道是第一站。
这里的水草最密,也是上次发现黑石群的地方,能量波动最容易在这里聚集。二牛选了一块靠近水线的空地,放下符桩,拿起铁锹挖坑。铁锹插进泥土里,发出“噗嗤”的声响,没一会儿就挖好了一个两尺深的坑。
石头蹲下身,把一根符桩放进坑里,调整好方向,让符纹布朝着外域的方向:“符纹布要对准外域,这样感应才最灵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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