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日头,堪堪跃过村东的老槐树。
金色的光,穿透晨雾的最后一层薄纱,落在青石板路上。路面的水渍,被晒得滋滋冒气,腾起的细雾里,混着槐花香和炊烟的暖,在村子上空,织成一张温柔的网。
王婶家的灶台,已经烧得通红。
大锅里的黍子粥,熬得黏黏糊糊,红枣的甜香,顺着烟囱飘出去,绕着树梢转了三圈,才恋恋不舍地散开。灶门口,丫丫正踮着脚尖,往灶膛里添柴。她的小脸上,沾了一点黑灰,像只刚偷吃完墨汁的小猫咪,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像界河水面的星子。
“丫丫,慢着点!”王婶端着一笼蒸好的麦饼,从屋里出来,见她那副模样,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柴添多了,粥就糊了!”
丫丫吐了吐舌头,赶紧缩回手。她的手里,还攥着半根没添完的柴,另一只手,却紧紧抱着那张红网素布。布上的符纹,在晨光里,泛着一点淡淡的红光,像藏在布缝里的小太阳。
“王婶,”丫丫仰着头,声音脆生生的,“今天的粥,要多熬一点吗?苍昀叔他们,肯定要忙到晌午呢!”
王婶揉了揉她的羊角辫,眼里的笑意,温柔得像水。“早就熬好了一大锅!还有麦饼,蒸了三笼,够他们吃的!”
她说着,把麦饼放在院门口的石桌上。麦饼的热气,袅袅升起,和晨光缠在一起,暖得人心里发颤。
院门外,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。
苍昀走在最前面,手里攥着中点令牌,令牌上的金光,在晨光里,熠熠生辉。他的身后,阿恒、阿竹、沈砚、柱子,一字排开。每个人的脸上,都带着一丝凝重,却又透着一股,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他们的手里,都拿着工具。阿恒的臂弯里,挎着一大捆红线,线团红得像火;阿竹的针线包里,插满了银针,针尾的红缨,晃来晃去;沈砚的腰侧,别着那柄墨黑色的短刃,刃身的墨金光,敛而不发;柱子的手里,扛着一把打磨得锃亮的斧头,斧刃上,还沾着新鲜的木屑。
“苍昀,你们来啦!”王婶笑着迎上去,“粥刚盛好,快趁热喝!”
苍昀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院子里的石桌,落在丫丫身上。“王婶,粥先放着。我们今天,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丫丫一听,立刻从石凳上跳下来,跑到苍昀身边。她举起手里的红网素布,小脸上满是期待。“苍昀叔,是要织网吗?我也会!我可以帮忙!”
“还有我!”石头的声音,从院门外传来。
他手里攥着那根硬木棍,跑得气喘吁吁,额头上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。跑到苍昀面前,他挺直腰板,大声道:“苍昀叔,我可以帮忙砍木头!柱子叔说,我力气大!”
苍昀看着两个孩子,看着他们眼里的光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沉稳有力。“好!今天,我们全村人,都要行动起来!”
“三个月后,百万影族就要来犯。我们要在这三个月里,在界河的中线上,织一道万线防御网!”
阿恒走上前,把臂弯里的红线,放在石桌上。红线团在晨光里,像一团燃烧的火,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。“这万线防御网,不是普通的网。它要用红线做骨,符纹做魂,心符之力做引,才能挡住百万影族的冲击。”
阿竹也补充道:“我已经把村里所有的素布,都收集起来了。今天,我们要教村里的所有人,绣符纹。符纹绣得越多,防御网的力量,就越强。”
柱子扛着斧头,哈哈大笑。“我已经勘察好了!后山的硬木,最适合做支架!今天,我就带着村里的壮丁,去砍木头!把防御网的支架,先搭起来!”
沈砚的目光,扫过众人,声音依旧很淡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。“我会在中线旁,设下陷阱。影族的弱点,我最清楚。这些陷阱,能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。”
苍昀看着同伴们,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,心里一片滚烫。
他举起手里的中点令牌,令牌上的金光,瞬间亮了起来。“五人一心,万线凝防!今天,我们就开始行动!”
“好!”众人异口同声地回应,声音洪亮得像敲锣,在村子上空,久久回荡。
消息,像长了翅膀的鸟,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。
村里的人,没有一个人退缩。
壮丁们,纷纷扛起斧头,跟着柱子,往后山走去。他们的脚步,坚定有力,踩在青石板路上,发出整齐的声响。一路上,他们高声唱着古老的歌谣,歌声里,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。
女人们,都围在了王婶家的院子里。阿竹坐在石桌旁,手里拿着银针,耐心地教她们绣符纹。“符纹的纹路,要顺着心走。心里装着界河,装着守护,符纹才能凝光。”
女人们的手里,都拿着素布和银针。她们的动作,或许有些笨拙,或许绣出的符纹,歪歪扭扭,但她们的眼里,却满是执着。阳光落在她们的手上,落在素布的符纹上,泛着一点淡淡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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