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雾气,在村口缓缓散开。
练武场的地面,被露水打湿。
每一块石砖上,都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水光里,倒映着那些扎着马步的身影。
他们的腿在抖。
影子也在抖。
但没有一个影子,先倒下。
“再一炷香。”苍昀站在队列前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。
他的手里,不再是木条。
而是一支兽骨笔。
笔尖上,沾着一点淡淡的墨。
墨里,隐约有一丝红色。
那是血。
也是线。
“少主,”一个年轻线手忍不住道,“我们不是已经扎了一个时辰了吗?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不够什么?”年轻线手问。
“不够稳。”苍昀道,“也不够快。”
“昨天我们说,慢。”
“今天,”他道,“要在慢里,找快。”
“在稳里,找锋。”
“锋?”柱子道,“我们不是练符纹的吗?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但符纹,也要有锋。”
“线,也要有锋。”
“中点,也要有锋。”
“没有锋的线,”他道,“只是一条线。”
“有锋的线,”他道,“才是刀。”
“刀?”阿恒道,“你是说,我们要把线,练成刀?”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七天之后,外域的线,会像刀一样,砍过来。”
“我们不能只用线去挡。”
“我们要用刀去迎。”
“用我们的线,”他道,“去砍他们的线。”
“用我们的锋,”他道,“去断他们的锋。”
“可我们的线,”柱子道,“是用来守的。”
“守,不代表不能杀。”苍昀道,“守到极致,就是杀。”
“杀的是他们的线。”
“杀的是他们的欲望。”
“杀的是,”他道,“他们想把我们吞掉的念头。”
“而不是,”他道,“他们的命。”
“命,”他道,“交给界河。”
“线,”他道,“交给我们。”
年轻线手咬了咬牙。
“好。”年轻线手道,“那我们就把线,练成刀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手会断。”
“哪怕,”他道,“心会裂。”
“只要线不断。”
“只要线有锋。”
苍昀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苍昀道,“那就开始。”
……
一炷香的时间,在呼吸之间慢慢流逝。
年轻线手们的额头,已经布满汗珠。
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。
在水光里砸出一圈圈涟漪。
“时间到。”苍昀道。
他的声音一落,队列里,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喘息。
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有人扶着膝盖,大口喘气。
只有阿恒和柱子,还勉强站着。
他们的腿在抖。
但他们的背,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很好。”苍昀道,“你们的腿,已经有了一点锋。”
“接下来,”他道,“练手。”
“手?”阿恒道。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手,是线的锋。”
“手稳,线才稳。”
“手快,线才快。”
“手有锋,线才有锋。”
“今天,”他道,“我们练的,是‘一笔成锋’。”
“一笔成锋?”柱子道。
“是。”苍昀道,“用一支笔,在最短的时间里,画出一条有锋的线。”
“这条线,”他道,“要细。”
“要直。”
“要快。”
“要在纸上,留下一道像刀划过的痕迹。”
“这就是,”他道,“一笔成锋。”
“这和我们以前画的符纹,不一样?”阿恒道。
“不一样。”苍昀道,“以前的符纹,是用来守的。”
“今天的线,”他道,“是用来杀的。”
“杀线,不是杀人。”
“杀的是,”他道,“外域那条黑线的锋。”
“只要我们的锋,比他们的锋更利。”
“我们就能,”他道,“在碰撞的一瞬间,断他们的线。”
“断他们的线,”他道,“他们的中点,就会疼。”
“疼到,”他道,“不敢再伸过来。”
柱子握紧了拳头。
“好。”柱子道,“那就练。”
“练到,”他道,“我们的一笔,能断他们的千笔。”
……
长桌被重新摆好。
桌上铺着新的兽皮。
每一张兽皮前,都放着一支兽骨笔。
还有一小碟墨。
墨里,依旧有一丝淡淡的红色。
那是昨天剩下的血。
“今天,”苍昀道,“你们不用再割手。”
“昨天的血,”他道,“已经够了。”
“血,不能浪费。”
“每一滴血,”他道,“都是一条线。”
“我们要把线,留在七天之后。”
“留在界河的边缘。”
“留在外域中点的眼前。”
“让他看看,”他道,“灵族的血,是什么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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