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很少有人知道,界河的边缘,站着一群人。”
“这群人,守着那条线,不让外域的人,轻易踏进来。”
“他们站在界河的中间,”苍昀道,“一半是灵族,一半是外域。”
“他们看不见阳光,也摸不到故土。”
“他们唯一能做的,就是站着。”
“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”
“直到,他们再也站不动为止。”
人群里,响起一阵轻轻的叹息。
大家看着那块空白的牌位,眼神里的疑惑,慢慢变成了敬畏。
“少主,”一个年轻的妇人,红着眼睛问,“他们……苦吗?”
“苦。”苍昀道,“很苦。”
“他们会忘记自己的亲人,忘记自己的朋友。”
“他们甚至会忘记,自己为什么要站在那里。”
“可他们还是会站着。”苍昀道,“因为他们知道,只要他们多站一天,我们灵族,就能多安稳一天。”
“那……”妇人又问,“我们能为他们做什么?”
这个问题,像是一颗石子,砸进了所有人的心里。
是啊。
能为他们做什么?
他们连名字都不知道,连样貌都没见过。
能做什么呢?
苍昀看着那个妇人,又看了看所有人。
“我们能做的,”他道,“第一件事,就是记住他们。”
“记住,有一群人,为了我们,忘记了自己。”
“记住,我们现在的安稳,不是凭空来的。”
“是用他们的孤独和遗忘,换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第二件事,就是变强。”
“变得足够强,强到有一天,当那些守门人,再也站不动的时候。”
“我们可以,自己守住那条线。”
“我们可以,不让他们的牺牲,变得毫无意义。”
人群里,一片寂静。
只有风,穿过宗祠的门,吹动着供桌上的香烛,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。
“变强……”柱子握紧了手里的兽皮,上面的线条,似乎变得沉重起来,“我们要怎么变强?”
“学。”苍昀道,“学符咒,学符纹,学所有能让我们变强的东西。”
“阿恒,柱子,”苍昀看向他们几个,“你们现在学的符纹,不是外域的东西。”
“是我们,用来对抗外域的武器。”
“你们手里的笔,不是用来画画的。”
“是用来,给灵族,画出一条生路的。”
阿恒和柱子,浑身一震。
他们低头,看着手里的兽皮。
上面的入线和走线,像是突然有了生命。
不再是冰冷的线条,而是变成了一道道,守护家园的屏障。
“我们……”阿恒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光,“我们会好好学的。”
“我们会把符纹学好。”柱子也道,“我们会把符咒和符纹,结合起来。”
“我们会变得很强。”
“很强很强。”
其他几个年轻的族人,也纷纷点头。
他们手里的兽皮,被攥得紧紧的。
眼神里,充满了坚定。
“很好。”苍昀道,“这就是我们能做的,第二件事。”
“第三件事,”苍昀道,“就是活下去。”
“好好活下去。”
“守着我们的土地,守着我们的宗祠,守着我们的家人。”
“这是对他们,最好的报答。”
人群里,有人开始抹眼泪。
是无声的,悄悄的。
像是怕惊扰了,那些站在界河边缘的人。
灵虚老者走到苍昀身边,手里拿着一炷香。
他把香点燃,插进香炉里。
袅袅的青烟,缓缓升起,笼罩着那块空白的牌位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,”灵虚老者躬身行礼,声音带着一点颤抖,“今日,灵族立此牌位。”
“牌位无名,人心有记。”
“愿我灵族后人,永记守门人之恩。”
“愿我灵族,千秋万代,生生不息。”
说完,他对着那块空白的牌位,深深鞠了一躬。
苍昀也鞠了一躬。
然后是苍松长老。
再然后,是门口的族人。
一个接一个。
大家走到供桌前,对着那块空白的牌位,深深鞠躬。
没有说话。
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阿恒和柱子他们几个,也走了过去。
阿恒把手里的兽皮,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的一角。
“守门人前辈,”阿恒低声道,“我会好好学符纹的。”
“以后,换我们来守。”
柱子也学着阿恒的样子,把兽皮放了上去。
“对。”柱子道,“换我们来守。”
其他几个年轻人,也纷纷把手里的兽皮,放在了供桌的一角。
一张张画着线条的兽皮,围着那块空白的牌位,像是筑起了一道小小的屏障。
……
中午的时候,云层散去,阳光终于落了下来。
落在宗祠的屋顶上,落在供桌的牌位上,也落在那些兽皮上。
宗祠里的人,渐渐散去了。
但每个人的心里,都多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