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禹的呼吸粗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藤蔓缠住灵兽四肢，勒得极紧，那庞然大物只剩颈项还能微弱抽动，口中发出低哑的喘息。青绫盘在空中，喉间青焰未散，火光映着岩壁，照出一道道裂痕。她没有落下，也没有收回火焰，只是静静悬着，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。
小七从岩石后站起身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手里攥着玉镊，慢慢靠近。灵兽耳朵抖了抖，似乎察觉到动静，可全身关节已被压制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她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它背部中央那根最长的骨刺根部——三株金羽草贴着皮肉生长，叶片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，随呼吸轻轻起伏。
“要快。”青禹低声说，声音有些哑。他左手撑地，额角汗珠滚落，掌心被藤蔓磨破的地方渗出血丝，混着泥土黏在指缝里。
小七点头，没说话。她屏住呼吸，将玉镊缓缓探出，夹住其中一株的根部。动作极稳，一点一点往外拔。药材离体时发出轻微的“啵”声，像是水泡破裂。灵兽猛地抽搐了一下，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，随即又沉下去。
第二株、第三株。她依次取下，放入怀中的密封药匣。盖子合上的刹那，整片洞窟仿佛安静了一瞬。灵兽头颅重重垂地，鼻息微弱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再无力气挣扎。
青禹这才松开灵力。藤蔓如枯枝般萎缩，缩回土中。他靠着岩壁坐下，喘了几口气，抬手抹去脸上的汗。肩头旧伤隐隐作痛，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，但他没去碰，只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短木剑，确认剑柄上的藤蔓还缠得好好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小七背起竹篓，检查了一遍药匣是否扣紧。她站在原地等他起身。青绫缓缓落下，重新盘上他的肩头，鳞片黯淡，却仍温热。她蹭了蹭他脖颈，像是在确认他还好。
两人一蛇开始往洞外走。来时的路已有些不同——战斗中塌了几处石块，地面裂开缝隙，雾气比之前更浓，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青禹走得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实。小七紧跟在侧，手始终没离开药匣。
出了洞口，天光微亮，山道露在眼前。晨雾弥漫，远处树影模糊成一片灰白。他们踏上窄路，身后山谷渐渐隐入雾中，只剩一个黑黢黢的轮廓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青禹忽然停下。他从怀里取出药匣，打开一角，盯着里面静静躺着的金羽草。叶片上的光纹一闪一闪，映进他眼里。
“拿到了。”他轻声说，语气很平，却藏不住底下的震动。
小七站到他身旁，仰头看着他。她没说话，嘴角慢慢扬起，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。这是很久以来，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。
青禹也笑了下，把药匣收好，重新放进内袋。他拍了拍肩头，青绫轻轻应了一声，蛇尾卷紧了些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山道蜿蜒向下，两旁林木渐密。脚下的土开始变软，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。青禹的脚步依旧稳，但呼吸略显急促，肩伤随着步伐一阵阵发紧。
前方雾色稍淡，能看见一条溪流横过山道，水清浅，映着天光。他们准备跨过去。
就在这时，青禹忽然偏头，目光扫向右侧林中。那里有一片低矮灌木，枝叶静止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没停下，也没多看，只是右手悄悄按住了腰间的短木剑。
三人踏过溪流，水花溅起一点，很快归于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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