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禹的手臂已经麻木，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，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，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暖流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空虚。呼吸变得沉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断裂的肋骨。
他没有退。
小七还在怀里，她的手指仍按在他肩上，指尖微热，但身体已经开始发软。青绫趴在他脚边，青焰只剩下薄薄一层贴着鳞片流动，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。
门外的追兵没有再出手。
他们站在坡道尽头，静静看着这座古老的建筑。领头那人嘴角扬起，却没有再逼近一步。
青禹知道原因。
这座门框不是庇护所，而是开关。
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地砖，纹路复杂，中心有一个凹陷的掌印形状。刚才冲进来时，他的鞋底踩过那里，现在掌印边缘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，转瞬即逝。
机关启动了。
他来不及多想，抱着小七往里冲。身后轰然一声巨响，一块巨大的石板从穹顶砸落，正好封住了入口。尘土飞扬，整座建筑剧烈震动，头顶的梁架发出吱呀声，仿佛随时会塌下来。
青绫挣扎着爬起，缠上他的手臂，鳞片微微发烫。她抬起头，朝着深处轻轻哼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警觉。
青禹喘着气，靠墙站稳。眼前是一片宽阔的大殿，四壁刻满模糊符号，地面由整齐的石砖铺成，但已有许多裂痕。正前方立着三尊石像，高大沉默，眼眶空洞。两侧墙壁嵌着铜管状结构，隐约有气流声从中传来。
他刚迈出一步，脚下地砖突然下陷半寸。
“不对。”
他立刻收脚，后退两步。可已经晚了。
头顶滑轨声响，数十根铁刺从天花板垂落，尖端泛着黑光。同时，左右两面墙的铜管喷出灰白色烟雾，带着刺鼻气味。他屏住呼吸，拉着小七往侧方翻滚，躲过铁刺落地的位置。
烟雾扩散得很快。
他把小七背到背上，用衣袖捂住她的口鼻。自己也只敢浅浅吸气，喉咙立刻传来灼痛感。这不是毒，是某种能侵蚀灵力的东西。
青绫贴着他手臂，青焰微弱闪烁，将靠近的烟雾烧开一小圈空隙。可这消耗太大，她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。
“撑住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沙哑。
他抬头看向大殿深处，发现地面中央有一道裂缝正在缓缓张开，深不见底。与此同时，三尊石像的关节处开始发出咔嗒声，像是要动起来。
不能再停。
他咬牙往前跑，每一步都小心避开那些有裂痕的地砖。可跑到一半，一阵狂风突然从大殿尽头刮来，裹挟着腐朽的气息和低语声，扑面而来。
风太强了。
他被掀得踉跄几步，差点跪倒。小七的身体一歪，他立刻伸手抱住。青绫被吹离手臂，撞向旁边的石柱，发出一声闷响，落在地上蜷缩不动。
风没有停。
反而越来越猛，带着某种节奏，像是呼吸。
他看见小七所在的角落地砖开始松动，一块接一块翘起。她趴在地上，手指抠进缝隙，身体一点点滑向那道深渊。
“小七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甩出短木剑。藤蔓从剑柄延伸而出，缠住头顶一根横梁，他借力荡身扑去。风压打在身上像拳头，逼得他只能一步步往前挪。
就在他快要够到小七的时候，一股更强的风冲了出来。
直接把他掀飞。
他撞上石柱，背部剧痛，喉头一甜，血从嘴角流下。可眼睛仍盯着那边——小七半个身子已经悬空，一只手死死抓着断裂的石阶边缘，另一只手朝他伸着。
青绫挣扎着爬起，再次冲出。这次她没有正面迎风，而是贴着地面疾行，借着风力未及的死角靠近。到了崖边，她用身体猛地一撞，把小七推回安全区域。
可她自己却被余波卷起，狠狠砸在对面墙上，滑落在地，青焰几乎熄灭。
大殿震动加剧。
穹顶落下更多碎石，地面裂缝继续扩展，已经贯穿整个空间。三尊石像的眼眶亮起红光，关节完全松动，其中一尊缓缓抬起手臂，指向青禹。
他知道这些不是普通的机关。
它们有目标。
他抹去嘴角的血，单膝跪地，左手按在地面。指尖渗出血珠，混入泥土。他闭眼，催动最后一点木灵之力，施展“青木化针”。
三枚木针射入两侧岩壁，钉入石缝深处。
随即，藤蔓从针眼中生长而出，缓慢延伸向对岸。他需要一座桥，哪怕只是临时的。
藤蔓刚伸出去三尺，空中忽然出现几道无形的风刃，唰地划过，将藤条齐齐切断。断口平整，像是被利刃削过。
他又试第二次。
这次加了角度，让藤蔓贴地爬行。可刚长出五尺，地面导灵纹突然亮起，一道电流窜过，藤蔓瞬间焦黑蜷缩。
第三次，他换用更细的丝状藤条，分散延伸。可风刃越来越多，几乎覆盖每一寸空间。
他停下动作，喘着气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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