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术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王杰希走在最前面，步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，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赛只是一次普通的训练。
张佳乐跟在他后面，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四肢摊开，脑袋往后一仰，盯着天花板，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他说，“比我打三场擂台赛还累。”
唐昊最后一个进来，他没坐，靠在门边的墙上，双臂交叉在胸前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他的脸色不太好——不是生气，是那种透支之后的苍白。
战术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喻文州坐在最中间的位置，面前摊着战术板，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和箭头，看到三人进来，他放下笔，笑了一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
苏沐橙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三瓶水，一人递了一瓶，张佳乐接过来，拧开盖子，咕咚咕咚灌了半瓶。
唐昊接过来，没喝，握在手里，王杰希接过来，说了一声“谢谢”，放在桌上，也没喝。
方锐坐在角落里，翘着二郎腿，笑眯眯地看着三个人。
“老王，最后那波，”他竖起大拇指，“牛逼。”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张新杰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王杰希身上停留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，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，不知道在记什么，但表情很认真。
叶修靠在最角落的椅背上，他看了王杰希一眼，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“打得不错！”他说。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。
“还行。”
黄少天坐在角落里，早就憋不住了。
“王杰希你最后那波是怎么做到的？”他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，“闭着眼睛都能打中暗影斗篷？混乱状态操作反转你是怎么算的？你的暗影斗篷是往左偏了十五度对吧？”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笑着说，“是吗？也许吧，我也记不清了。”
黄少天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他转过头，看向周泽楷。
周泽楷坐在沙发上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，他看到黄少天看过来，微微摇了摇头——那意思是，别问我，我也不知道。
喻文州见状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座位。
“坐吧，复盘一下。”
......
在简单的复盘后，战术室里的气氛彻底轻松了下来。
方锐从角落里搬了把椅子坐到张佳乐旁边，开始八卦韩国队的装备配置，苏沐橙给小冰箱又补了几瓶水，顺手给每个人发了一瓶。
张佳乐和方锐聊了一会儿，忽然转过头。
“王队，有个事我一直想问。”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。
“最后那一波，你闭眼睛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战术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杰希。
王杰希沉默了几秒，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水瓶，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“什么都没想。”他说。
张佳乐愣了一下：“什么都没想？”
“嗯。”王杰希说，“睁开眼睛的时候，脑子里全是东西，位置、角度、技能冷却、对手的走位……这些东西太多了，多到处理不过来，闭上眼睛之后，反而清静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然后手就自己动了。”
方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入定’吧。”叶修靠在椅背上说，“脑子里什么都没有，但身体知道该做什么。练了多少年才能达到这种状态？”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比我清楚。”
叶修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他说，“我也经常这样。”
王杰希看了他一眼。
“没想那么多。”他说，“就是记得她在哪。”
方锐看看叶修，又看看王杰希，最后转过头看着张新杰。
“张副队，”他说，“他们两个是不是都不正常？”
张新杰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地写下最后一行字，合上笔记本。
“是。”他说。
......
喻文州用笔敲了敲战术板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。
“好了，比赛的事先放一放。”他说，语气很平静，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团队赛的人选，该定了。”
战术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张佳乐从沙发上坐直了，唐昊放下了交叉在胸前的双臂，方锐收起了嬉皮笑脸，连叶修都把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团队赛，六对六，这是世界邀请赛最重要的比赛形式，擂台赛看个人实力，团队赛看整体配合，一个人的失误可能导致全队覆没，一个人的灵光一现可能扭转整个战局。
中国队人才济济，但只有六个位置。
喻文州把战术板转过来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，随后他在战术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，笔迹工整得像印刷体。
“第一场3v3，我们拿下了，我们暂时以10：8的分数领先。”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像在做一个阶段性的总结，“但韩国队不会就这样认输，接下来的团队赛才是真正的硬仗。”
方锐把手举起来，像是在课堂上提问：“咱们团队赛的人选按照今天的选择来吗？”
喻文州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他转头看向叶修，叶修看了一眼众人笑了笑，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战术板前面，喻文州很自然地让出了位置，坐到了旁边。
叶修拿起一支笔，在战术板上写下了几个名字。
肖时钦、黄少天、方锐、周泽楷、张新杰、楚云秀。
他写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清楚，写完之后，他把笔放下，转过身，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。
“还是这个阵容吧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觉得呢？”
战术室里安静了两秒钟。
然后黄少天的声音炸开了。
“终于到我出场了，本剑圣的剑早已饥渴难耐了！”他的语速快得像是开了倍速，“交给我，你就放心吧，我保证给那些韩国队的人一个惊喜，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。”
“少天。”喻文州轻轻说，“先让叶队说完。”
黄少天立刻闭嘴了，但他没有安静下来—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无声的节奏，眼睛在战术板上扫来扫去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像是在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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