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屿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,未打领带,气质冷峻沉稳。
云芷也换了一身素雅的藕荷色长衫,长发披肩,怀抱用琴囊妥善包裹的古琴,气质空灵出尘。
百里晏和褚师明则作为“顾问”同行,穿着相对正式的中式服装。
两辆车一前一后,驶向位于临海市西郊、坐落在半山腰的“观澜阁”。
“观澜阁”并非现代高楼,而是一组依山而建、白墙黛瓦、飞檐翘角的古典园林式建筑群。
暮色中,灯火初上,勾勒出亭台楼阁的优美轮廓,隐约可闻流水潺潺与丝竹之声,倒真有几分闹中取静、遗世独立的味道。
通报姓名后,早有穿着素色旗袍、举止得体的侍女引路。
穿过曲折的回廊,越过精巧的月洞门,最终来到一处临水而建、四面通透的敞轩。
轩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,一池碧水倒映着天光与灯火,几尾锦鲤悠然游弋。
轩内陈设古朴高雅,紫檀木的桌椅,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山水,博古架上摆放着几件看似不起眼却韵味十足的古董瓷器。
已有数人在座。
主位上,是一位看上去约莫五十余岁、穿着深紫色绸面长衫、面容儒雅、眼神却深邃难测的男子,想必就是那位“李”先生。
他身旁,是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、气质雍容、笑容温和的中年女士。
下首几位,有穿着唐装的老者,有气质干练的中年人,也有两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年轻人。
众人言谈举止皆是不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茶香。
见洛薇薇一行人到来,李先生率先起身,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:“洛小姐,江先生,百里先生,还有这位……云芷姑娘,褚老先生,诸位大驾光临,鄙阁蓬荜生辉。
在下李慕渊,这位是内子。久仰‘古今融创’基金会之名,一直未曾得见,今日冒昧相邀,还望勿怪唐突。”
一番得体的寒暄与引荐后,众人落座。侍女奉上香茗,茶汤清亮,香气馥郁,是顶尖的雨前龙井。
席间谈话,起初皆围绕着文化艺术、遗产保护、古今融合理念展开。
李慕渊学识渊博,谈吐风雅,对古代艺术、哲学乃至一些冷僻的传说都颇有见地。
他的夫人也偶尔插言,言辞得体,显示出极好的教养。
席上其他人,或补充,或请教,气氛看似融洽和谐。
但洛薇薇能感觉到,数道隐晦的、带着探究与评估的目光,时不时落在她和江屿身上,尤其在江屿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,以及她随身携带的那个装着“星火泪珀”匣子的方向,停留得稍久一些。
云芷应主人之请,在茶过三巡后,于水畔抚琴一曲。
琴音清越,与流水风声相和,更添雅趣。
席间众人皆静心聆听,面露赞赏。李慕渊更是击节称赞:“‘此曲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闻’。
云芷姑娘琴艺已臻化境,更难得的是琴音中那份与天地自然的契合,颇有古风。不知姑娘师承……”
云芷微微欠身,避重就轻:“家学渊源,略通皮毛,李先生过誉了。”
话题,在琴音余韵中,似乎自然而然地,转向了更玄妙的领域。
一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捋须感叹:“琴音通天地,古人之言诚不我欺。
老夫研究古星象多年,越发觉得,上古先民对星辰的敬畏与理解,恐怕远超我们今日之想象。
那些散落在古籍与传说中的‘星陨’、‘泪石’之说,或许并非全然虚妄。”
李慕渊适时接口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洛薇薇:“王老所言极是。我李家祖上也曾痴迷于此,留下些只言片语,提及‘星之泪,天地悲,藏玄机,引归途’。
一直以为是文人臆想,直到近年来,世界各地似有些……不寻常的发现,才让人重新审视这些古老传说。”
来了。
洛薇薇神色平静,端起茶盏,轻轻吹拂着茶沫,仿佛只是听着有趣的闲谈:“哦?不知李先生所说的‘不寻常发现’,是指什么?倒是勾起我的好奇了。”
李慕渊微微一笑,打了个哈哈:“无非是一些难以用现代科学完全解释的古物出土,或是某些偏远地区流传的古老祭祀习俗,与星象传说吻合罢了。
洛小姐的‘古今融创’,致力于发掘、保护、阐释传统文化中的精髓,想必对此类话题,也颇有兴趣?”
“兴趣自然是有。”
洛薇薇放下茶盏,抬眼看向李慕渊,眼神清澈坦荡,“基金会的工作,便是连接古今,探索那些被时光掩埋的智慧与美感。
无论是实体的文物,还是虚渺的传说,只要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自身与这片土地的历史,都值得关注与研究。
只是不知,李先生所说的‘星之泪’、‘引归途’,具体指向何处?又为何……突然对我这小小的基金会,产生兴趣?”
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,既不避讳,也不深究,态度磊落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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