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艾伦,收到请回答。重复,艾伦,收到请回答!”山鹰对着耳麦低吼,手指快速调整着通讯频段,回应他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和令人心悸的寂静。他的脸色在头盔战术灯的光线下显得异常严峻,迅速转向洛薇薇:“信号完全阻断,不是普通干扰,像是被某种定向能量屏障或者强力信号吞噬装置彻底隔绝了。我们和后方失去联系了。”
后方失联,前路未明。
洛薇薇凝视着那片静默的黑暗,地下湖的微光在此处几乎消失。留守的两名队员都是山鹰手下的精锐,艾伦更是经验丰富,除非遇到绝对压倒性的力量或陷阱,否则不会连示警信号都发不出。是潜伏的基金会后手?还是这神庙本身,在他们踏入核心区域后,自动激活了某种隔绝机制?
“继续前进。”洛薇薇收回目光,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,“现在回头未必能找到他们,也可能落入陷阱。阻止基金会引爆‘引信’是首要目标。山鹰,你带一个人,在我们进入后,于门外五米处建立交叉火力点警戒,若我们一小时内未传出安全信号,或遭遇无法抵御的追击,你们立刻按原路撤回湖边,尝试与艾伦建立联系或固守待援。”
“洛小姐!”山鹰急道,“里面情况不明,你们人手太少……”
“正是因为情况不明,才需要预留后路和接应。”洛薇薇打断他,“执行命令。”
山鹰咬了咬牙,最终重重颔首:“是!你们小心!”他立刻指定了一名队员,两人迅速在入口两侧的残垣后寻找隐蔽位置,架起武器。
洛薇薇、江屿、云芷、周慕云,以及另一名代号“灰隼”的队员,五人不再犹豫,转身踏入了那片光影流动的门户。
穿过门户的瞬间,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。外界的潮湿、腐朽气息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干燥、洁净,却又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奇异空气。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,却又因为无数悬浮的、缓慢飘动的发光水晶和折射的流光而显得光怪陆离,难以判断具体大小。
他们脚下是一条宽阔的、由某种半透明玉石铺就的步道,步道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,只有点点微光在极深处闪烁,如同倒悬的星空。步道笔直地通向远处那座巍峨的金字塔状建筑——它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宏伟,整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湛蓝色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周围流转的光影,却又仿佛本身就在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的微光。建筑顶端,那点湛蓝的光芒如同心脏般,有规律地微微脉动着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和古老沧桑感,扑面而来。但比这更清晰的,是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悲伤意志。它不再是无差别的弥漫,而是有了源头——正是那座金字塔建筑本身,仿佛一个沉睡的、正在无声哭泣的巨人。
“这里的能量场……”周慕云声音发颤,手中的分析仪屏幕数据疯狂跳动,“纯净度是外面的百倍以上!但稳定得可怕!悲伤情绪的源头……就在那座建筑里!不,应该说,整座建筑,可能都是‘星泪之眼’力量长期浸染的造物,或者……就是某种形式的外壳!”
“看地上。”灰隼低声道,战术灯照亮步道表面。
玉石步道上,每隔一段距离,就散落着一些东西:空了的能量弹匣、损坏的战术装备零件、干涸发黑的血迹拖痕,甚至还有几枚基金会制式的破片手雷保险环。显然,基金会的人在这里也经历了战斗或挣扎,并且向核心建筑方向撤离了。
步道并非完全平坦,中间有几处断裂和下陷,需要小心跨过。在一处较大的断裂口边缘,他们发现了一具穿着基金会研究员白大褂的尸体。尸体靠在断裂的玉柱上,头部低垂,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胸口,指甲深深嵌入了皮肉,脸上凝固着极端恐惧和……一种诡异的、仿佛在聆听什么美妙事物般的迷醉表情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蓝色,仿佛被冻僵,但周围温度并不低。
“死因不明,没有明显外伤。”灰隼快速检查后汇报。
云芷走到尸体旁,仔细观察了片刻,又看了看断裂口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,轻声道:“他好像……是被‘吸’干了某种东西。不是生命,更像是……情绪,或者灵魂中某种特定的‘频率’。”她的耳坠光芒闪烁不定,“这里的悲伤意志,并非完全被动。它似乎在……筛选,或者‘共鸣’某些特定的存在。”
洛薇薇心头一凛。筛选?共鸣?难道进入这里,本身就需要满足某种条件,或者……付出某种代价?
“继续前进,保持警惕,尤其是精神层面。”她沉声嘱咐,同时更加握紧了胸前的护符。
越靠近金字塔建筑,步道两侧虚空中的微光越是明亮,甚至开始隐约勾勒出一些虚幻的影像:繁荣的雨林城邦、盛大的祭祀典礼、夜空中璀璨的星河……但所有这些影像的末尾,无一例外都崩解于那道撕裂天空的“天火”,以及随之而来的无边黑暗与悲泣。这些影像无声地循环、破碎、重组,如同一个文明最后记忆的碎片,在这片奇异的空间中永恒回荡,加剧着那股悲伤的浸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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