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后,孙建国留了下来。
“陆总监,我这个‘高级顾问’,具体管什么?”
“您经验丰富,帮我们把把关,提提建议。”
“那就是没实权呗。”孙建国笑了,“行,我明白了。我就看看,不说话。”
这话说得我后背发凉。职场老油条最难搞,他不跟你硬碰硬,但处处给你使绊子。
果然,下午就出事了。
小刘组在讨论技术方案,孙建国路过听了会儿,插嘴说:“你们这个算法思路不对,我十年前就用过,效果不好。”
小刘不服:“孙顾问,我们这个是改进版,加了深度学习……”
“深度学习也是炒冷饭。”孙建国摆摆手,“听我的,用传统方法更稳妥。”
俩人争起来,最后找我评理。
我看了双方的方案,说实话,孙建国的方案更保险,但上限低;小刘的方案有风险,但做好了效果会很好。
“这样,”我折中,“小刘,你先按你的方案做,两周出原型,如果效果不好再换。孙顾问,您也准备一个备用方案,万一小刘的不行,咱们有退路。”
孙建国脸色不太好看,但没说什么。
等他走了,小刘小声说:“陆哥,他这不是来帮忙的,是来捣乱的。”
“别这么说。”我拍拍他,“老同志有老同志的经验,听听没坏处。但你按你的思路做,我相信你。”
“嗯!”
晚上加班,我特意晚走。孙建国也没走,在工位上看资料。我走过去,递了根烟——虽然我不抽烟,但包里常备着。
“孙顾问,还不走?”
“看看你们第一版的材料。”孙建国接过烟,“做得确实不错,年轻人有冲劲。”
“还得您多指导。”
“指导谈不上。”他点上烟,“陆总监,我直说吧。赵副总调我过来,是怕你们年轻人做事毛躁,让我帮着稳一稳。但我看你们团队,干劲足,想法新,我这个老家伙可能多余了。”
这话里有话。我赶紧说:“怎么会多余!我们缺的就是您这样的经验。就像白天那个算法争论,没有您提醒,小刘可能真会走弯路。”
孙建国看我一眼,笑了:“你会说话。行,既然来了,我就尽尽力。不过丑话说前头,我说话直,可能不中听。”
“直说好,直说效率高。”
回到家快十点,媳妇还没睡。
“今天怎么样?新同事好相处吗?”
“一个老油条,一个笑面虎。”我脱了外套,“不过还行,能应付。”
“你呀,就是太要强。”媳妇给我热汤,“该低头时就低头,别硬扛。”
“知道。”
周二,李明开始发挥作用了。他做了详细的项目计划表,每天要完成什么,谁负责,什么时间点验收,清清楚楚。还建了个项目管理群,每天早晚汇报进度。
这东西好,但也让人压力山大。以前我们干活靠自觉,现在每一步都被盯着。
周晓雯私下找我:“陆总监,李经理催得太紧了,设计稿一天改三版,我组里的小姑娘都哭了。”
我找李明谈:“李经理,进度要抓,但也要考虑团队承受能力。”
李明推推眼镜:“陆总监,两个月时间很紧。如果不严格卡进度,到时候完不成,责任谁负?”
“我负。”我说,“但前提是团队不能崩。你把deadline提前两天,留点缓冲。”
“行吧。”李明勉强同意。
周三,孙建国又跟老赵杠上了。老赵要做一系列深度访谈内容,孙建国说太费时,建议做成快问快答。
“孙顾问,深度内容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。”老赵难得强硬,“不能为了快而放弃质量。”
“那时间呢?两个月你要做二十期深度访谈,可能吗?”
“加班做。”
“加班不是万能的。”
俩人吵到我这儿。我头大,最后决定:做十期深度,十期快问快答,折中。
周四,问题更多了。技术组进度落后,因为小刘坚持要试一个新算法,失败了两次。内容组的老赵生病请假,活堆着。设计组的周晓雯跟李明吵架,因为李明要求今天必须出终稿,周晓雯说要保证质量就不能赶。
我一个个灭火。跟小刘说,再试一次,不行就换方案。给老赵打电话,让他好好休息,活分给别人。把李明和周晓雯叫到一起,各让一步——今天出初稿,明天优化。
一天下来,我嗓子都说哑了。
周五下午开周总结会,团队气氛低迷。进度表上一片黄(预警)和红(滞后),只有两个任务是绿的(完成)。
孙建国第一个发言:“我说什么来着,两个月太紧。按现在这个进度,能完成百分之七十就不错了。”
李明翻着报表:“主要是技术组拖后腿。小刘,你那新算法到底行不行?”
小刘低着头:“再给我三天,肯定行。”
“三天又三天,已经拖了一周了。”
我敲敲桌子:“都别急。第一周出问题正常,新团队需要磨合。这样,周末我请大家吃饭,咱们聊聊,不聊工作,就聊聊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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