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我是被闹钟吓醒的。梦里还在跟陈墨吵架,他说我方案不行,我说他不懂业务,俩人拍桌子瞪眼,差点没打起来。
媳妇推了我一把:“做噩梦了?”
“比噩梦还可怕。”我坐起来揉脸,“今天过渡小组第一次开会。”
“就你上周说的那个?”
“嗯。五人小组,我就是个炮灰。”话虽这么说,我还是麻利地起床洗漱。炮灰也得当个知道往哪儿躲的炮灰。
地铁上刷手机,工作群里静悄悄的。这种安静比闹腾更吓人——暴风雨前的宁静。我点开过渡小组的临时群,陈墨昨晚十一点发了今天的会议议程,密密麻麻两页。我数了数,八个议题,从人员分配到项目交接,从绩效考核到办公设备归属,就差没写厕纸怎么分了。
底下四个人都回复了“收到”,我也跟了个“收到”。想了想,又加了句:“已准备相关材料。”
五分钟后,陈墨私信我:“陆沉,关于第三项议题,你这边有没有补充意见?”
我看了一眼,第三项是“原部门项目如何平滑过渡”。我打字:“有几点想法,会上汇报。”
“好。”
简单一个字,看不出情绪。这种领导最难搞,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到公司才八点二十,办公楼里已经人来人往。我走到我们部门那片,感觉气氛不太对——太安静了。平时这时候早就嗡嗡嗡的聊天声、键盘声、电话声,现在每个人都埋头干活,连水都不敢多喝,怕去厕所次数多了被人说闲话。
小李看见我,使了个眼色。我走过去,他压低声音:“陆哥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上周五开会不是说要搞双向选择吗?昨天有人收到人力部的邮件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:“谁?”
“老赵,还有小刘。”小李声音更低了,“邮件说建议他们考虑其他部门岗位,还‘贴心’地附了几个空缺职位——全是边缘部门的闲差。”
老赵在部门干了七年,技术大牛,但性格直,得罪过人。小刘是去年校招来的,能力一般,但肯学肯干。
“他俩怎么说?”
“老赵当场就炸了,说要找集团申诉。小刘在哭。”小李叹气,“这才第一天啊陆哥。”
我拍拍他肩膀:“专心干活。这事别掺和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我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杀鸡儆猴,老赵和小刘就是那两只鸡。
九点整,我拿着笔记本去小会议室。过渡小组其他四个人已经到齐了:人力部的张姐,财务部的小钱,技术中心的老孙,还有市场部的李薇。加上我,正好五个。
陈墨还没来,大家互相点头,没人说话。气氛尴尬得像相亲现场。
我主动开口:“张姐,最近人力部忙坏了吧?”
张姐推推眼镜:“可不是嘛。这轮调整涉及三个部门,两百多号人,光档案就得整理一星期。”
老孙接话:“我们技术中心也不好过,突然要接你们部门的两个项目,人手根本不够。”
李薇玩着笔:“市场部倒是欢迎新人,就是不知道能给几个有用的。”
这话有点刺耳。我笑笑没接茬。
九点过五分,陈墨准时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保温杯。
“抱歉,刚接了个集团电话。”他坐下,开门见山,“时间紧,直接开始。第一项,人员初步分配方案。”
投影亮起来,一张表格。我快速扫了一眼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我们部门四十六个人,留在新中心的只有十三个,比上周说的十五个还少两个。剩下的三十三人里,十八个去技术中心,十个去市场部,五个“待定”。
待定,就是老赵和小刘那种情况。
“这个比例是不是太低了?”我忍不住开口,“陈总,上周说的是十五个。”
陈墨喝了口水:“集团最新指示,要压缩非核心业务编制。十三个是争取后的结果。”
“可是我们的业务量……”
“业务量会调整。”陈墨打断我,“新中心的定位是精品化、数字化,不需要那么多人。”
我看了眼老孙,他低头玩手机。李薇嘴角带着笑。张姐在做记录。小钱在算计算器——估计是在算这轮调整能省多少钱。
行,都等着看戏呢。
“那具体人选怎么定?”我问。
“按绩效排名。”陈墨调出另一张表,“过去两年绩效平均分前十三位留下,其余的按专业背景分配。”
表格上清清楚楚,我的名字在第七。小李在第十五——刚好被刷出去。
“陈总,”我又开口,“绩效是重要参考,但有些同事虽然绩效不是顶尖,但在特定项目上有不可替代的经验。比如小李,他负责的用户增长模型,整个部门只有他最熟。”
陈墨看我一眼:“用户增长模型会交给技术中心统一维护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“陆沉,”陈墨声音平静,“我们是做调整,不是做慈善。不可能每个人都照顾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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