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功能清单上的都要实现,而且系统要稳定运行一天。”周文说,“我测试过了,没问题。就怕他们财务挑刺。”
“你盯紧点,有任何问题当场解决。”我拍拍他,“尾款三万六,对咱们很重要。”
“明白。”
周文走后,我给郑国涛发了条微信:“郑总,投资款今天能到吗?”
等了十分钟,回复:“财务说已提交,今天下午应该能到账。你们账户没问题吧?”
我看着这条信息,手指停在屏幕上。告诉他账户被冻结?那他可能会担心资金安全,甚至影响后续投资。不告诉?等款到了被冻,更没法交代。
最后回:“账户正常,等款到。”
撒谎了。创业后第一次对投资人撒谎,感觉像吞了块石头,硌得慌。
中午没吃饭,没胃口。在办公室查银行监管政策,看有没有快速解冻的办法。一条条看下来,心越来越凉——正规流程就是三到五个工作日,加急?除非有特别硬的关系。
我没有那种关系。
下午一点,李明和周文出发去见酒店客户。孙磊和唐工在改一个紧急bug,免费版用户反馈说有数据丢失。小刘在整理合同,张姐还没从银行回来。
办公室里键盘声不断,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。我看着他们,忽然觉得愧疚。这些人跟着我,以为上了条前途光明的船,其实船底已经漏水了。
两点,张姐回来了,脸色苍白。“陆总,银行那边说,咱们公司账户三个月内两次触发风控,已经被列为重点监控对象。以后所有转账都要人工审核,时间至少一天。”
“解冻呢?”
“最快也要三天,而且……”张姐压低声音,“银行经理暗示,可能还会有罚款,金额不确定。”
罚款。我闭上眼,脑子里快速计算。如果罚个三五万,雪上加霜;如果罚十万以上,直接要命。
“先不管罚款,全力解冻。”我睁开眼,“美容院那边材料齐了吗?”
“齐了,我已经提交了。”
“好,你继续盯。另外,投资款如果到账被冻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张姐出去后,我瘫在椅子上。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照在办公桌上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这么明媚的下午,我的世界却在下雨。
手机震了,是陈浩:“晚上一起吃饭?我谈了个大合作,庆祝一下。”
我回:“今天可能不行,有事。”
“又加班?你们这班加得没完没了啊。”
“嗯,忙。”
没再多说。陈浩是个明白人,知道我这边肯定出事了,但我不说,他就不多问。好朋友就是这样,给你空间,但随时准备伸手。
三点,李明发来消息:“陆总,酒店客户有意向,但要求下周去他们总部给管理层演示。而且他们想先试用三个月,再决定签不签。”
又是试用,还不给钱。我回:“试用可以,但最多一个月,而且要付象征性费用,比如一万块。不然试用成本太高。”
“我跟他们谈了,对方说最多五千。”
“五千也行,先签下来。”我现在不挑食了,有进账就行。
“好,我尽量。”
四点,周文发来消息:“美容院验收通过了!徐总当场签字,尾款三万六,说三天内付。”
三天,希望那时候账户已经解冻了。
五点半,团队陆续下班。孙磊问我:“陆总,今晚还加班吗?”
“不加了,大家早点回去休息。”我说,“最近都辛苦了。”
“您也早点休息,脸色真的不好。”
“知道,谢谢。”
人走光了,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我坐在黑暗里,没开灯。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点点亮起来,像星星洒在地上。很美,但和我无关。
六点,郑国涛打电话来:“款到了,你查一下。”
我打开手机银行,公司账户余额显示一百零三万——投资款一百万,加上原有的三万。但状态栏写着:冻结。
“到了。”我说,“谢谢郑总。”
“抓紧用,把业务推上去。”郑国涛说,“下个月投资方要来尽调,看你们进展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那个数字。一百零三万,足够公司活半年,足够招人扩团队,足够做市场推广。但它现在只是一串数字,摸不着,用不了。
胃又开始疼,熟悉的钝痛。我拉开抽屉,找出一盒胃药,干吞了两片。苦味在嘴里化开,但比不上心里的苦。
七点,我锁门离开。没开车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,车流拥堵,行人匆匆。路边小店飘出饭菜香,有家人在小餐馆里吃饭,笑声传出来。
我忽然想起重生前,我也是这样一个人走在街上,想着明天的房贷、孩子的学费、父母的药费。那时候觉得人生真难,想着要是能重来一次该多好。
现在重来了,还是难。只是难的种类换了——从生存的压力,变成了梦想的压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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