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常,新领导肯定要安插自己人。”陈浩嗦了一大口面,“你得想办法把他变成你的人。”
“怎么变?”
“简单啊,让他跟你利益一致。”陈浩说得轻松,“比如你们一起做个项目,做好了都有功劳。或者你教他点真东西,让他觉得跟着你有肉吃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你对他好,他还能背后捅你刀子?”
我想了想,有点道理。但也不能全信,陈浩做自媒体,团队就他一个人,当然觉得人心简单。公司里几百号人,利益盘根错节,哪那么容易。
“你那账号怎么样了?”我换了个话题。
“又接了个广告,这次是知识付费平台。”陈浩得意,“我跟你说,现在职场焦虑是流量密码。我准备开个系列,专门讲怎么在裁员潮里生存。”
“那你得采访采访我,我有经验。”
“你?”陈浩乐了,“你是重生开挂的,不算。”
我俩都笑了。笑着笑着,我忽然想起重生前公司大规模裁员的情形。那时候每天上班都像上坟,不知道哪天轮到自己。现在虽然没到那地步,但新领导来了,组织调整是免不了的。未雨绸缪总没错。
第二天一早到公司,林绍已经在了,正在看项目文档。我过去打了个招呼:“这么早?”
“习惯早起了。”林绍笑笑,“陆经理,我把H5项目的需求文档看了一遍,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,能跟您请教一下吗?”
“你说。”
他问了三个问题,都是关键点。我一一解答,心里对他评价高了几分——至少是用心了。
上午试点项目正式启动。我在群里发了通知,把流程图、职责表、沟通机制都贴了出来。设计部和技术部很快回应,运营部小刘还发了张“加油”的表情包。
开局不错。
中午林绍主动提出请大家喝奶茶。小张点了最贵的,小王不好意思点,林绍说“大家都一样”,给他也点了同样的。这小伙子会做人。
喝着奶茶,小张偷偷给我发微信:“陆哥,林绍好像没那么难相处?”
我回:“日久见人心,慢慢看。”
下午技术部那边出了点小状况。H5项目需要用到一个第三方插件,技术评估说可能存在兼容性问题。按以前的做法,大家就开始扯皮了——设计部说必须用这个效果,技术部说实现不了,运营部说影响上线时间。
但这次有了协作战区机制。我在项目群里@了三方负责人:“下午四点开个短会,咱们当面碰。”
四点,小会议室。设计部的交互设计师先演示了想要的效果,技术部的工程师说了难点,运营部小刘问了如果不用这个效果,对用户参与度的影响。
我让林绍做记录。他敲键盘的速度很快,重点都抓住了。
讨论了二十分钟,达成妥协:技术部尝试用另一种方式实现类似效果,如果两天内搞不定,就用备用方案。设计部同意给两天时间,运营部调整了测试排期。
散会时,技术部的工程师嘀咕了一句:“这样当面说清楚也好,省得群里来回来去扯。”
有戏。
下班前,我把会议纪要发到群里,特别标注了各方承诺的时间点。林绍在旁边看着,忽然说:“陆经理,这种会是不是可以固定成每日站会?十五分钟,同步进度和问题。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我点点头,“等这个项目跑完看看效果。如果好,就固化下来。”
“好的,我记下了。”
林绍收拾东西下班时,我注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不是装样子,是真在学。
晚上加班改方案细节。郑国涛要的详细实施计划得在下周一前交,时间很紧。小张和小王留下来帮忙,林绍也没走。
九点多,我让大家先回去。林绍最后一个走,关门前说了句:“陆经理,明天见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我伸了个懒腰,看着窗外夜景。这座城市永远不缺加班的灯火,每一盏灯下,可能都有一个想证明自己的人。
回家路上买了份炒饭,坐在路边长椅上吃完。炒饭油很大,但饿的时候什么都香。想起重生前我也经常这样,加班到深夜,随便扒拉点东西填肚子。那时候觉得奋斗就有未来,现在明白了,奋斗只是基础,还得看方向、看时机、看跟对人。
到家陈浩已经睡了,客厅灯给我留着。我轻手轻脚洗漱,躺床上时快十二点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,是大学同学群,有人发了结婚请柬。我点开看了看,新娘不认识,新郎是当年睡我下铺的兄弟。时间真快,大家都成家立业了。
我发了个红包,写了句“恭喜”。很快被抢光,群里热闹起来,大家互相问近况。有人问我:“陆沉还在北京?混得怎么样?”
我想了想,回:“老样子,打工呗。”
“羡慕你们在大城市的,机会多。”
我没接话。机会是多,但竞争也大。就像现在,郑国涛来了,是机会也是挑战。做好了可能更上一层楼,做不好可能被打回原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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