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来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。可没想到,小李把我指导他们的事写进了创业故事里,还发到了网上。这下好了,更多的年轻人找上门来。
有要做“智能花盆”的,有要做“共享工具箱”的,还有个姑娘要做“宠物翻译器”——说是能让主人听懂宠物说话。我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项目,脑仁直疼。
小雅看我整天被这些创业项目包围,又好气又好笑:“你说你,退休了比上班还忙。这些年轻人也是,真把你这儿当免费咨询处了。”
我叹气:“那能怎么办?总不能把人轰出去吧?”
“你可以收费啊!”小雅说,“你现在可是网红,知识付费懂不懂?”
我摇头:“那不成。我要是收费,性质就变了。”
但来找我的人越来越多,我实在应付不过来。最后儿子出了个主意:“爸,要不您定期搞个‘创业门诊’?每周固定时间,接待三五个项目,这样您也不至于太累。”
我觉得这主意不错。于是每周二下午,我家客厅就成了临时咨询室。张阿姨负责登记预约,小雅负责泡茶,我负责“坐诊”。
来的人五花八门。有海归博士,有辍学大学生,有下岗工人,甚至还有退休老干部。项目也是千奇百怪:有人要做“临终关怀APP”,有人要做“剩菜盲盒”,还有个大爷要做“广场舞智能领舞机器人”。
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。她丈夫工伤瘫痪,她想做个帮助残疾人的智能家居系统。讲到一半她就哭了:“陆老,我就是想让我家那口子能自己开个灯,倒杯水...”
那天下午,我陪她聊了很久。走的时候,我把儿子公司的技术总监电话给了她:“就说我介绍的,让他帮你看看技术方案。”
大姐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小雅送她出门回来,轻声说:“老陆,你这是在积德。”
我苦笑:“积什么德,就是帮把手。”
但“创业门诊”的名声越来越大,终于引来了麻烦。有天下午,我正在给一个做“智能菜谱”的小伙子提建议,门铃响了。进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,提着公文包,一脸职业微笑。
“陆老您好,我是创新工场的投资经理,姓赵。”他递上名片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创新工场?那不是儿子公司以前的投资方吗?
“赵经理找我有什么事?”我问。
“听说您这儿在搞创业辅导,”赵经理笑容不变,“我们很感兴趣。不知道能不能合作?我们提供项目,您来辅导,成功后我们分成...”
我脸色沉了下来:“赵经理,我这儿不是孵化器,也不搞投资。我就是个退休老头,给年轻人提提建议而已。”
“陆老您别误会,”赵经理赶紧说,“我们是正规机构,只是觉得您的影响力这么大,不商业化太可惜了...”
“送客。”我站起来,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赵经理走后,我气得在客厅转圈。张阿姨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爷子,您生这么大气干嘛?”
“我能不生气吗?”我拍桌子,“我把这儿当公益,他们倒好,想拿我这招牌赚钱!还分成?分什么成?分我那些年轻人的血汗钱吗?”
晚上儿子来,我把这事说了。儿子皱眉:“创新工场怎么找到您这儿来了?”
“还不是你那个‘创业门诊’闹的!”我瞪他,“现在好了,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!”
儿子想了想:“爸,您要是嫌麻烦,咱们就停了。您也该享享清福了。”
我沉默了。停了?那些年轻人怎么办?那个想帮丈夫的大姐,那个要做智能菜谱的小伙子,还有好多正在挣扎的创业者...
“不停。”我最后说,“但不能这么乱了。得立规矩。”
第二天,我让张阿姨在门口贴了张告示:“创业门诊”改为预约制,每周只接待三个项目,需提前提交商业计划书。不接待投资机构,不搞商业化合作,纯公益性质。
告示贴出去,清净了不少。但来的人更认真了——都知道机会难得,准备得特别充分。
就这样,“创业门诊”坚持了小半年。我指导了二十多个项目,有的成了,有的黄了,有的还在挣扎。但每个来过的人,走的时候眼里都有光。
最让我欣慰的是小李那个项目。上周他给我发邮件,说拿到了第二轮融资,团队扩大到二十人,产品进入了五十多家商场。邮件最后他写:“陆老,没有您那天下午的指点,我们可能早就放弃了。您不仅救了一个项目,更救了我们三个人的梦想。”
我看着邮件,眼眶有点热。小雅凑过来看,笑了:“哟,咱们陆老成梦想拯救者了?”
我擦擦眼睛:“什么拯救者,就是说了几句实话。”
但说实话的代价是——我累病了。连续几周高强度“坐诊”,加上回复各种邮件,我的老毛病又犯了。那天正跟一个创业者谈话,突然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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