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置完毕,各组迅速行动。
王小河带着十个人向西迂回。他们背着一大包“道具”——鞭炮、铁皮桶、破锣,还有几面小红旗。按照林锋的指示,他们要在城西制造出“炮兵阵地”的假象。
“记住,”王小河一边跑一边叮嘱,“放完一轮‘炮击’就换位置,不能让敌人摸清规律。把小红旗插在显眼但打不到的地方,要让城头的人看见,但又够不着。”
“明白!”
七点整,城西突然响起连绵不绝的“爆炸”声。
乒乒乓乓!轰!轰!
鞭炮在铁皮桶里炸开,声音经过桶壁的共振,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像迫击炮的闷响。更妙的是,王小河还让人点燃了几堆湿柴,浓烟滚滚升起,从城头看过去,就像炮兵阵地开火后的硝烟。
法库城头顿时一片骚动。
“共军的炮兵!”
“在西边!西边有炮兵阵地!”
“快报告团长!”
黄彪被副官从指挥部叫出来时,脸色铁青。他举着望远镜看向城西,确实看到了烟尘和隐约的火光,还有几面小红旗在晨风中飘扬。
“他娘的……”黄彪骂了一句,“还真有炮兵。传令,所有迫击炮对准西面,给老子打!”
“团长,咱们的炮弹不多了……”
“打!不打等着挨炸吗?”
几分钟后,城头的迫击炮开火了。炮弹呼啸着飞向城西,在旷野里炸起一团团土花。但这正中林锋下怀——敌人的炮击,反而印证了“我军炮兵阵地”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,李秀峰发出了新一轮假电报:
“黄河,黄河,我是泰山。炮兵营已对法库西城墙实施火力压制,效果良好。请求步兵发起总攻,重复,请求步兵发起总攻。”
这封电报被法库的监听站截获,很快送到了黄彪手里。
“泰山……”黄彪看着译电,手有些发抖,“这是共军第三纵队的代号。他们真要打……”
“团长,沈阳回电了!”通讯兵跑进来,“卫立煌长官命令:固守待援,廖兵团已分兵回援,最晚今日中午抵达!”
“中午?”黄彪吼道,“老子能守到中午吗?再发电报,就说共军至少一个师加一个炮营在攻城,请求空军支援!快!”
“是!”
上午八点,法库守军全部进入最高战备状态。城墙上的机枪火力点增加了一倍,预备队全部上城,连炊事班都被拉来搬运弹药。
而城外的玉米地里,林锋正带着剩下的人悄悄后撤。
他们沿着预定路线,在几个关键路口布下了诡雷——用缴获的手榴弹做的绊发雷,还有用铁钉和炸药做的定向雷。这些不是为了杀伤,而是为了迟滞敌人的追击,制造“我军在有序撤退”的假象。
“林主任,”周大海一瘸一拐地跟上来,“咱们这么搞,黄彪会不会真以为咱们要攻城,然后死守不出?那廖兵团的分兵不就白分了?”
“要的就是他死守不出,”林锋说,“只要他相信我们在认真攻城,就会拼命向沈阳求援。卫立煌的压力越大,调廖兵团回援的决心就越坚定。至于法库本身……我们本来也没打算真打。”
“那陈永贵他们……”
“天黑,”林锋重复道,“天黑我们就回来。”
上午九点,法库方向的枪炮声渐渐稀疏。
林锋带领的佯动组已经撤到十里外的山区,在一处山洞里建立临时隐蔽点。清点人数,除了陈永贵和留下保护他的五人,其余全部安全撤离。
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。
山洞里,王小河蹲在洞口,眼睛望着法库方向。他的手上还有火药残留的黑灰,那是放鞭炮时沾上的。
“想什么呢?”李秀峰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水壶。
“我在想陈永贵,”王小河接过水壶,没喝,“他跟我是一批入伍的。家在哈尔滨,父亲是中学老师。他本来可以不上前线的,但他自己要求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他爹教了那么多学生爱国道理,自己儿子要是贪生怕死,就没脸见人了。”王小河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可是现在……他的腿……”
李秀峰拍拍他的肩膀,没说话。
战争就是这样。昨天还一起训练、一起说笑的战友,今天可能就倒在血泊里。而活下来的人,除了继续战斗,没有别的选择。
“报告!”一个负责警戒的学员跑进来,“东北方向发现敌军!大约一个连的兵力,正在向这边搜索!”
林锋立刻起身:“准备转移。把痕迹清理干净。”
“林主任,伤员怎么办?沈医生他们还没回来……”
“留记号,”林锋说,“用我们约定的暗号。告诉沈医生,如果回来找不到我们,就去靠山屯汇合。”
“是!”
一行人迅速撤出山洞,向更深的山里转移。临走前,王小河在山洞口用石头摆了一个特殊的图案——三块大石头围着一块小石头,这是“雪狼”的内部暗号,意思是“已转移,去预定地点汇合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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