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山镇。
这名字听起来像个镇子,实际上是个要塞。
林锋趴在镇北三里外的一片桦树林里,望远镜里是清晰的双山镇轮廓。城墙——真正的城墙,青砖砌成,高约五米,上面有垛口。城墙四角有炮楼,不是木头的,是砖石结构,上层有射击孔,下层应该是屯兵洞。城墙外有护城河,已经冻住了,冰面上能看到人为破坏的痕迹——防止有人从冰面接近。
镇子不大,东西长约一里,南北宽半里。但位置关键,卡在两条公路的交汇点上。敌人在这里驻了一个加强营,配属两门山炮、四门迫击炮、八挺重机枪。按照俘虏的口供,这个营的任务就是“钉死在这里”,掩护南边大部队的侧翼。
“硬骨头。”趴在旁边的周大海低声说,“比阜新城还难啃。阜新城墙是土坯的,这是青砖的。阜新没有护城河,这有。”
林锋没说话。他在计算。
城墙高度五米,护城河宽度约十米,冰层厚度……看不出来,但肯定被破坏过。攻城梯的长度至少需要六米,加上河面距离,实际需要八米以上的梯子。这样的梯子,在雪地里怎么运?运到了怎么架?
炮楼更麻烦。砖石结构,迫击炮打上去就是个白点。需要直射火炮,或者足够量的炸药。
“团长。”水生从后面爬过来,“侦察完了。镇子四个门,北门和西门是主门,都有吊桥,现在吊起来了。南门和东门是偏门,门小,但守军也少。城墙上的哨兵,每面墙大约十人,半小时换一次岗。炮楼里看不清,但每个炮楼至少一挺重机枪。”
“山炮位置?”
“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,有简易工事。但射界受限,主要覆盖北面和西面。”
林锋收起望远镜,滑下雪坡。回到树林深处的临时营地,各营连主官已经等着了。
“情况就是这样。”林锋开门见山,“双山镇,必须打下来。联指的命令很明确:三天内,打通这条通道,为主力南下扫清障碍。”
帐篷里一片沉默。大家刚从黑瞎子沟的血战中缓过来,伤员还没完全恢复,弹药也不足。现在要啃这样一块硬骨头……
“我知道大家累。”林锋说,“敌人也累。咱们累,是行军、作战累。他们累,是提心吊胆累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不知道咱们来了。”
“团长有主意了?”李文斌问。
“嗯。”林锋铺开一张简陋的地图——是刚才根据观察手绘的,“双山镇难打,是因为它有城墙。但城墙有个问题:守军只能向外看,很难看到城墙根底下。特别是晚上,特别是下雪天。”
他指着地图:“咱们不从门进。咱们从城墙根进。”
“怎么进?”胡老疙瘩问,“挖地道?这天气,地冻得比石头还硬。”
“不挖地道。”林锋说,“用炸药,在城墙上开洞。”
帐篷里响起吸气声。
“城墙是青砖的,不是钢筋混凝土。”林锋继续说,“青砖墙的弱点在砖缝。用定向爆破,在城墙底部炸开一个口子,不需要多大,能钻进去人就行。”
“可炸药呢?”胡老疙瘩说,“咱们剩下的炸药,炸个碉堡还行,炸城墙……”
“计算。”林锋说,“不是堆药量,是算药量。炸药放在哪里,放多少,怎么放,才能用最小的药量,炸开最大的口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——那是他的“秘密”,里面记着一些这个时代还没有的爆破计算公式。“老胡,你带爆破分队,现在就跟我去现场勘察。其他人,各营连做好攻坚准备。记住,咱们只有一次机会。炸开了,冲进去;炸不开,就得用人命填。”
“是!”
夜幕降临时,林锋带着胡老疙瘩和五名爆破骨干,再次摸到双山镇北墙外。
雪又下了,不大,但足够掩盖他们的踪迹。他们在距离城墙一百米处停下,趴在雪地里观察。
城墙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巨龙,蜿蜒横亘。墙头的哨兵来回走动,手电筒的光柱偶尔扫过墙下,但照不远。
“就这里。”林锋指着一处城墙根,“这里有个凹陷,可能是当初砌墙时留下的,也可能是年久失修。在这里放炸药,爆破冲击波会向凹陷内部集中,效果更好。”
胡老疙瘩爬过去,用手摸了摸墙砖。砖很凉,缝隙里结了冰。他掏出小锤子,轻轻敲了敲,听声音。
“团长,这墙……比看起来厚。”胡老疙瘩低声说,“听声音,至少一米厚。”
“一米二到一米五。”林锋说,“我估计的。但不管多厚,原理一样。咱们只需要炸开外层砖,里层砖失去支撑,自然就会塌。”
“用药量呢?”
林锋在本子上快速计算。城墙高度五米,厚度按一米二算,砖的密度……他需要估算。这个时代没有精确数据,只能靠经验。
“六百公斤。”他说。
胡老疙瘩倒吸一口凉气:“咱们现在总共不到八百公斤炸药,这一下就用掉四分之三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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