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星际中转站七号废弃泊位，像是被整个空间站遗忘的角落。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歪歪扭扭地戳在虚空里，几盏苟延残喘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把泊位上那艘走私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船身斑驳得像是从宇宙垃圾堆里捡回来的，舰首歪歪扭扭焊着个巨大的鲨鱼标志，鱼眼的位置嵌着两盏猩红的探照灯，正恶狠狠地扫视着泊位入口，活脱脱一头蛰伏的凶兽。
勇哥揣着那张伪造的船票，指尖摩挲着票面上粗糙的纹路，脸上的雀斑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逼真。他侧头看了眼身边的零姐，她的新面孔是个眉眼寡淡的短发姑娘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矿工服裹在身上，乍一看去，和那些在矿星上讨生活的普通女人没什么两样，只有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，依旧亮得像淬了寒光的匕首。
“黑鲨的船，果然够味儿。”勇哥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，“这破船看着随时能散架，估计背地里藏着不少杀器。等会儿上船，少说话，多盯着点周围的人。”
零姐微微颔首，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胸口的夹层，那里的量子核心正安静地蛰伏着，隔着布料，蛰伏着，隔着布料，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温热。两人刚走到船舷边，一道粗粝的声音就从头顶炸了开来：“站住！船票！”
勇哥抬头望去，只见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倚在登船梯的栏杆上，胳膊上的肌肉虬结，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鲨，手里还拎着根带电的金属棍，棍尖滋滋冒着蓝光。他的目光在勇哥和零姐脸上扫了一圈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。
勇哥连忙掏出船票递过去，脸上堆着憨厚的笑：“大哥，票在这儿呢。我们俩是矿星来的，想去神源星讨口饭吃。”
壮汉接过船票，凑到应急灯下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，又用带着茧子的手指蹭了蹭票面上的防伪标识，眉头皱得像个疙瘩。“老板娘的手艺倒是不错，”他嘟囔了一句，突然抬眼，目光像钩子似的盯上了零姐的胸口，“你怀里揣的什么？鼓鼓囊囊的，别是矿联的追踪器吧？”
零姐的瞳孔骤然一缩，指尖瞬间绷紧。勇哥却抢先一步，伸手拍了拍零姐的肩膀，笑着打哈哈：“大哥说笑了，就是几件换洗衣裳，还有点从矿星带出来的压缩饼干。这姑娘胆子小，怕路上饿着，就多揣了点。”
说着，勇哥还故意伸手在零姐的胸口拍了拍，那力道不轻不重，刚好让夹层里的量子核心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壮汉的视线。壮汉狐疑地打量了两人半晌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船票，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：“滚上去！记住了，上了黑鲨船长的船，就得守黑鲨的规矩，不该看的别看，不该问的别问，不然，丢了小命都不知道怎么死的！”
勇哥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，拉着零姐快步踏上登船梯。刚一踏进船舱，一股混合着机油、汗臭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就扑面而来，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船舱里光线昏暗，只点着几盏昏黄的油灯，十几个穿着各式破烂衣服的人散落在角落里，有叼着烟卷吞云吐雾的，有埋头擦拭武器的，还有几个聚在一起赌钱的，骰子撞击桌面的声音在狭小的船舱里格外刺耳。
每个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狠戾和警惕，像是一群互相提防的饿狼。
勇哥拉着零姐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，刚坐稳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就走了过来。男人约莫四十岁年纪，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，左眼是只泛着冷光的机械义眼，正慢悠悠地转动着，扫视着船舱里的每一个人。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，腰间都别着能量枪，一看就不好惹。
船舱里的喧闹声瞬间小了大半，连那些赌钱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低着头，不敢和男人对视。
“黑鲨船长。”勇哥的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嘀咕，是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说的，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畏惧。
勇哥的目光微微一凝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黑鲨。这个男人看起来斯文，可那双机械义眼里透出的寒意，却比矿星上的寒风还要刺骨。他知道，这就是黑鲨，那个和矿联勾结、心狠手辣的走私船船长。
黑鲨的目光缓缓扫过船舱，最后落在了勇哥和零姐身上。他的脚步顿了顿，机械义眼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，像是在扫描什么。勇哥的心微微一提，面上却依旧挂着憨厚的笑，甚至还主动对着黑鲨点了点头。
黑鲨盯着两人看了半晌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他没有说话，转身朝着船舱深处的船长室走去，那两个保镖紧随其后，临走前，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勇哥和零姐一眼。
直到船长室的门关上，船舱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。那个瘦竹竿凑到勇哥身边，压低声音提醒道：“小兄弟，你们是第一次坐黑鲨的船吧？我劝你们赶紧离那个位置远点，刚才黑鲨船长看你们的眼神不对劲，怕是盯上你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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