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哥是被终端的警报声惊醒的。凌晨三点，窗外的暴雨砸在互助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“噼里啪啦”的巨响，像无数颗子弹在扫射。他摸出枕边的终端，淡蓝色的全息屏上跳着一行红色警告——“东郊菜园防护墙坍塌，洪水逼近流民区”，发信人是守在菜园的改造人阿力。
“操！”勇哥猛地坐起身，抓起搭在床头的军用外套，一把扯掉手臂上还没拆的绷带——昨天修学校时被生锈的钢筋划伤，医生让他多休息，可现在根本顾不上。他踹开隔壁阿凯的房门，对方还在打呼噜，怀里抱着刚修好的电磁步枪。
“别睡了！东郊出事了！”勇哥一把掀开阿凯的被子，“菜园的墙塌了，洪水要淹流民区，赶紧叫人！”
阿凯瞬间清醒，连鞋都没穿就往外跑，嘴里喊着改造人的名字。勇哥则快步走到小女孩的房间门口，轻轻敲了敲门——她昨天帮着整理课本到半夜，现在肯定还在睡。可刚敲了两下，门就自己开了，小女孩穿着睡衣，眼睛里带着惺忪的睡意，手里却已经攥着终端。
“叔叔，我收到警报了。”她的声音还有点哑，淡蓝色的发丝贴在额头上，“我已经联系了守在流民区的张婶，让她组织大家往高处搬，还把互助站的救生艇调过去了。”
勇哥愣了一下，随即心里一暖。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，明明自己也需要保护，却总想着先帮别人。他蹲下身，帮小女孩把外套拉链拉好：“跟我一起去东郊，阿力他们还在那边，可能需要帮忙。”
两人刚走出互助站，就看到十几个改造人扛着铁锹、推着悬浮车跑了过来，阿凯跟在后面，背上还背着医疗箱。暴雨把所有人的衣服都淋透了，灯光下，大家的脸都泛着冷白，却没人退缩——流民区住着新沪市三分之一的人，还有老人和孩子，绝不能让洪水淹进去。
东郊的路已经积了很深的水，悬浮车的轮子在水里打滑，速度慢得像蜗牛。勇哥坐在车头，用粒子震荡刀砍断挡路的断木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，模糊了视线。终端里不断传来张婶的消息：“流民区的老弱已经转移到互助站二楼了，青壮年都在门口堆沙袋，可水涨得太快，怕是撑不了多久！”
“告诉大家再坚持半小时！我们马上就到菜园，一定把缺口堵上！”勇哥对着终端大喊，声音被暴雨盖得有些模糊。
终于到了东郊菜园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。原本两米高的防护墙塌了近十米的缺口，浑浊的洪水从缺口里涌出来，像一条咆哮的巨龙，朝着流民区的方向奔去。阿力和另外两个改造人正站在缺口旁，用身体顶着一块巨大的铁皮，试图挡住洪水，可铁皮在洪水里摇摇欲坠，他们的机械腿已经被洪水淹到了膝盖，红色的防锈漆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阿力！坚持住！我们来了！”勇哥跳下车，扛起旁边的沙袋就往缺口跑。其他人也跟着行动起来，改造人用机械臂搬着沉重的水泥块，平民和阿凯则往缺口里填沙袋，小女孩站在高处，用淡蓝色的光感应洪水的流向，时不时提醒大家：“左边的水流更急，多填点沙袋！”
洪水越来越大，刚填好的沙袋瞬间就被冲垮了。阿力的机械腿突然发出“咔嗒”一声，膝盖处的齿轮断了，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洪水里，铁皮也跟着歪了，更多的洪水涌了进来。
“阿力！”勇哥冲过去，一把拉住他的衣领，把他拽到高处，“你先休息，这里交给我们！”
阿力喘着粗气，机械臂还在不停发抖：“勇哥，这缺口太大了，沙袋根本挡不住……除非有东西能把缺口整个堵住。”
勇哥看向周围，菜园里只剩下几个废弃的储水罐，是“净化者”以前用来装营养液的，每个都有两米多高，要是能把储水罐推倒，横在缺口上，说不定能挡住洪水。可储水罐太重了，就算是改造人，也需要三个人才能勉强推动。
“阿武，你带两个改造人去推储水罐！”勇哥指着不远处的储水罐，“尽量把罐口朝里，这样能减少水流的冲击！”
阿武立刻带着人跑过去，三个改造人用机械臂顶住储水罐，“喝”的一声发力，储水罐慢慢倾斜，“轰隆”一声倒在地上，朝着缺口的方向滑去。可刚滑到一半，就被一块石头卡住了，离缺口还有两米多远。
“操！”勇哥骂了一句，刚想过去帮忙，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剧痛——是之前在军火库被激光划伤的伤口，被雨水一泡，又裂开了，鲜血顺着衣服渗出来，染红了周围的洪水。
“叔叔！你受伤了！”小女孩跑过来，伸手按住他的伤口，淡蓝色的光从她指尖传来，伤口的疼痛瞬间减轻了不少，“你别再往前冲了，我有办法！”
小女孩跑到储水罐旁边，闭上眼睛，双手贴在罐身上。淡蓝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蔓延，包裹住整个储水罐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，看着储水罐——只见储水罐慢慢浮了起来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，缓缓飘向缺口，正好横在缺口中间，挡住了大部分洪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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