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内普倚在床头上，指尖无意识地、缓慢地抚过哈利沉睡的侧脸。晨光勾勒出青年柔和的轮廓，也照亮了他额上那道褪成银白色的伤疤。这触感温热、真实，与记忆中那些破碎而滚烫的片段截然不同。他的思绪飘得很远，飘过无数个生死交织的瞬间，飘过与哈利的点点滴滴。
哈利在他指尖的流连中醒了过来，眼睫颤动几下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绿眸里映着斯内普出神的影子。
“西弗？”哈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，他蹭了蹭脸颊边那只手，“你在想什么？这么出神……”
斯内普从回忆的深潭中浮起，目光落回现实。他看着爱人睡眼惺忪的模样，嘴角牵起一丝带着促狭的弧度。“在想你，”他压低声音，如丝绒般滑过寂静，“想你跟我告白那时候的事情。”
哈利瞬间清醒了，热度“腾”地涌上脸颊和耳尖。“你胡说！”他抗议道，试图瞪大眼睛增加气势，却因满脸红晕而毫无威慑力，“明明是你先的！你少颠倒黑白！”
“是吗？”斯内普慢条斯理地应着，手臂微微用力，将哈利往上带了带，让他更妥帖地趴伏在自己胸前。这个姿势让哈利不得不仰头看他，却也更深入地陷进他的气息里。
“你——”哈利被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无赖姿态气得语塞，“明明那天晚上，是你先吻我的！”
“哪天晚上啊？我怎么不记得了？”斯内普故作茫然地挑眉。
“就是伏地魔复活的那天晚上！是你先吻我的！你、你别想抵赖！”他又羞又急，话都说得磕磕绊绊。
“哦……”斯内普拖长了调子，黑色的眼底闪过狡黠的光，“难道不是某个小巨怪先坐在我身上，不管不顾地扒我衣服？”
哈利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：“你赖皮！明明我只是想要检查你的身体！”
“哦，后来你不是亲回来了吗？”斯内普低笑，胸腔的震动贴着哈利的身体传来。
哈利猛地僵住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：“你……你醒着？！”那些自以为隐秘的、慌乱又甜蜜的触碰……难道都被当事人看在眼里？
“嗯哼。”斯内普的承认带着餍足的得意，“不然我怎么知道，有只小猫咪在偷偷亲我呢？而且，如果我没记错，某只胆大包天的小色猫之后还做了些……需要换床单的梦？还藏在记忆最深处不让我看。”他欣赏着哈利脸上变幻的羞恼和震惊，终于忍不住，低头吻上那双因惊愕而微张的唇。这是一个温柔而深入的吻，带着晨起的慵懒和经年沉淀的眷恋。
一吻结束，哈利气喘吁吁地软在斯内普怀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睡袍的前襟。“坏蛋西弗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把发烫的脸埋进对方颈窝，“明明……明明后来在医疗翼，是你先对我表白的。那时候我可没逼你。”
这句话让斯内普眼底的笑意淡去，浮上一层深暗的、混合着后怕与痛楚的阴影。“是啊，”他承认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是我先表白的。我爱你，我的维里。”想起当时的场景，他仍然忍不住诅咒乌姆里奇，哪怕她早就葬身蛇腹了。
“我本想等你成年再表白的。我幻想，我们会有浪漫的烛光晚餐，火红的玫瑰……”他的手指插入哈利乱翘的黑发，缓缓梳理，“但我差点就失去你了，那天你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，我忽然觉得，那些愚蠢的仪式一点也不重要了。我自私地想着，如果让你心里有了牵挂，你是不是就不会每次都冲在最前面，把自己的命当筹码？”
“……我哪有不顾性命。”哈利小声嘟囔，手臂却紧紧环住了斯内普的腰。
“没有？”斯内普轻哼一声，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哈利的臀部，开始细数，“刚踏入大宗师境界，就敢带着两个大师境的小跟班挑战‘缝尸匠’肖恩？单枪匹马大战两只摄魂怪？在霍格沃兹用幻术魔法教训乌姆里奇？还溜进我的魔药储藏室，偷魔药；被骑士铠甲的武器贯穿肩膀……”他一桩桩数来，每说一件，手臂就收紧一分，“需要我继续提醒你，在魔法部那场战斗里，你是怎么挑衅伏地魔的吗？这些证据不够的话，我还可以继续往下数……”
“停停停！”哈利急忙伸手捂住斯内普的嘴，眼睛瞪得圆圆的，理不直气也壮的说道，“你也没好到哪里去！”他实在想不出斯内普做的出格的事情，胡搅蛮缠道，“做间谍的时候，哪次受伤不比我重？那些钻心剜骨……”他的话戛然而止。那些旧伤疤，即便已经愈合，碰触时依然会牵扯出绵密的疼。斯内普为了他忍受的钻心咒、为了他淌过的危险，从来不是能轻松谈起的话题。每一次回想，心口都像是被冰冷的钝器重击，闷痛而窒息。
卧室内安静下来。斯内普握住哈利捂着自己嘴的手，拉到唇边轻轻一吻。“维里，”他唤着哈利的名字，声音异常柔和，“那些都过去了。”他抚摸着哈利绷紧的脊背，像在安抚受惊的动物。
两人安静地相拥了一会儿。晨光又亮了些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漂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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