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人首领见事不可为,再看城内火起,知道制造混乱的目的已经达到,而沈言等人的勇猛远超预估,再拖下去恐怕全军覆没。
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唿哨,剩余黑衣人立刻抛下对手,如同潮水般向黑暗中退去,动作干脆利落,丝毫不恋战。
“追!”
幽一低喝,就要带人追击。
“穷寇莫追!先救火,肃清城内,救治伤员,清点损失!”
沈言收刀喝道。
当务之急是稳住大局,而不是追杀几个死士。
因时间紧迫,沈言先一步出城,此时王铁柱带领惊蛰的人赶来。
萧玥看到惊蛰小队每个人身上的装备,眼神放光,她从没见过这种装备,每个人手里左轮手枪,腰间还有几个铁疙瘩,看着这就是能发出雷声般的神器了。
还有身上腿上的弹夹,匕首,看起来如此酷炫。
众人依言。
苏清月带部分“猎杀队”折返城内,协助张嵩。
幽一带人警戒四周,清扫战场,防止袭击者去而复返。
沈言则快步走向那几辆药材车。
周福扑到车前,检查封条和货物,见虽有刀痕,但并未被破开,车内几个贴着“南疆秘药”、“净尘藓”等标签的木匣陶罐完好无损,这才长舒一口气,对着沈言深深一揖:
“多谢沈都督及时来援!保全此物,便是保全了万千性命!”
沈言摆摆手,看向正收剑归鞘、微微喘息却目光明亮的萧玥:
“郡主受惊了。此番袭击,显然是冲着郡主和这批药材来的。对方不想让解药入城。”
萧玥回过神来,点头,脸色凝重:
“看来,下毒之人,或者说其幕后主使,对‘狂瘟散’知之甚详,也清楚‘净尘藓’可缓解其毒。这是要绝了北境的生路,也绝了我康王府…插手的可能。”
她看向沈言。
“沈都督,城内情况恐怕更糟,我们必须立刻入城!”
“走!”
城内,都督府,临时医署。
孙神医正带着一群郎中忙得脚不沾地。
按照康王信中所附方剂,加入“净尘藓”和其他几味药材熬制出的汤药,已经给几名症状最重的病患灌下。
效果…有,但远未达到预期。
服药后,病患的高热略有下降,呕泻稍缓,狂躁的症状似乎被压制了一些,但身上的红疹并未消退,气息依旧微弱,脉象紊乱。
最重要的是,那侵入血脉、侵蚀神智的阴毒之感,并未根除,仿佛潜伏的毒蛇,随时可能再次爆发。
“药不对症…或者说,未能对症根本。”
孙神医满头大汗,对匆匆赶回的沈言涩声道。
“此方只能缓解‘狂瘟散’引发的高热狂躁等‘阳毒’症状,对于其中混合的、侵蚀血脉、消磨生机的‘阴毒’与‘蛊毒’,似乎力有未逮。”
“若不能拔除这阴毒根本,病患依旧会…油尽灯枯而亡。而且,拖延越久,毒性深入骨髓,便真的回天乏术了!”
一旁的萧玥闻言,俏脸也白了。
她没想到,父王珍藏的秘方,竟然只能治标,不能治本。
沈言走到一名服药后暂时平静、却依旧昏迷的守卫床边,仔细查看其面色、舌苔,又翻开其眼皮,观察瞳孔。
那眼底深处,似乎有一缕极其细微的、不正常的青灰色暗影。
他想起之前孙神医提到的“血脉崩裂”、“七窍流血”,想起那诡异的甜腥气,和毒性变化多端的特征…
一个模糊的、来自前世某些零散记忆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。
混合毒素…侵蚀血脉…变化多端…南疆邪术…生物碱?神经毒素?
还是…某种可以破坏凝血功能或导致代谢紊乱的罕见毒物?
“孙老,” 沈言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异样的沉静。
“你刚才说,此毒侵入血脉,令其暗沉粘稠,有异臭?”
“正是!”
“病发后期,是否可能出现…身体某些部位,如皮下、内脏,有不明淤血、出血点?或者…尿液、痰液中带血?”
沈言追问,这是基于对凝血功能障碍或血管炎性反应的猜测。
孙神医一愣,仔细回想,猛地一拍大腿:
“有!那七窍流血而死的民夫,之前咳出的痰中,就带有血丝!只是当时呕泻严重,未曾特别注意!都督如何得知?!”
沈言不答,继续问道:
“毒性变化,是否与饮食、情绪、乃至…昼夜时辰有关?”
有些毒素代谢或作用会受到内外环境影响。
这次,连旁边几位老郎中也露出惊容,一人颤声道:
“回都督,确…确有此事!丙字仓一发病的仓吏,白日尚能勉强饮水,入夜后便突然狂躁加剧!另一民夫,其家人在其发病前曾喂其喝了一碗羊奶,不久呕泻便骤然加重!”
饮食(蛋白质、脂肪可能影响某些毒素吸收代谢)、情绪应激、昼夜节律…这些细节,似乎都在隐隐印证着沈言那个模糊的猜想。
这“狂瘟散”的核心毒性,恐怕不仅仅是古代的“蛊毒”,更可能混合了某种能够干扰人体凝血系统、神经系统乃至基础代谢的、成分复杂的天然生物毒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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