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,驱散了最后的夜色,却驱不散“悦来”客栈小院里弥漫的凝重。
李自欢只闭目调息了不到一个时辰,便霍然睁眼,眸中疲惫犹在,却已恢复了惯常的锐利清明。
他推开房门,正看见罗生和洛瑶歌也已收拾妥当,在院中静候。
“走,去慈安堂。”李自欢言简意赅,从老胡掌柜手里接过一个热气腾腾的油纸包和另一个装满清水皮囊,看也不看就塞进怀里,又顺手捞起昨夜金不换留下的那个药品包裹。
“前辈,我们……”罗生有些迟疑,小洁明显对李自欢心结深重,贸然前去,会不会适得其反?
“老子去看自己闺女,天经地义。”李自欢脚步不停,推开院门,“你是团长,她是你的团员,也是同伴,去探望受伤的同伴,也说得过去。放心好了,老子自有分寸。”
他口中的“分寸”有多少可信度,罗生心里没底,但见他心意已决,也只能和洛瑶歌紧随其后。
“罗生,说句瑶歌可能不爱听的——”李自欢说这话的时候,洛瑶歌耳朵禁不住抖了两下。
“小洁和你互生情愫多年,她受伤了,可能不希望老子去看望,但一定渴望你陪在她身边。”
“还是逃不过李叔的法眼……”既然被李叔识破了,罗生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摊牌了。毕竟在绝世高人面前,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根本无处遁形。
“李叔,在你眼中我有那么小心眼吗?”这回换洛瑶歌要讨回公道了。
“这些天相处下来,你的格局比老子大多了——但女生在爱情里不是天生就该小心眼吗?”李自欢虽然是天生的吸引女人体质,但还是搞不懂女人心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。
“那你还是小看我了喽……”洛瑶歌也不解释,偏偏硬话软说。
“也对啦,瑶歌,你李叔见过绝世美人无数,但在老子心目中,你都是超凡脱俗、非同一般的女生!”李自欢是真的打从心里欣赏眼前这位女孩,她的魅力在于特别善解人意,跟谁都能自来熟,并且相处融洽,还能让人越看越喜欢,的确不是那些一见倾心,但深入了解就觉得乏味的女人能比的……
哎呀~又是实名羡慕罗生这小子的一天——怎么能吸引一个又一个和我女儿一样优秀的女生?这不比我当年风流快活啊!
清晨的苍云城已渐渐苏醒,早起的贩夫走卒开始一天的营生,炊烟袅袅升起。三人穿行在尚显清冷的街巷,避开主道,专挑僻静处行走。
李自欢对路径熟悉得惊人,七拐八绕,很快便来到了城东一片略显破败的街区。
“慈安堂”是前朝一位善人捐建的义庄兼收容孤寡之所,后来几经战乱,逐渐荒废,只剩几间歪斜的屋舍和杂草丛生的院子,平日罕有人至。院墙塌了半截,门扉也不知所踪。
李自欢在离慈安堂尚有几十丈的一条窄巷口停步,目光扫过周围看似无人的角落和屋顶,低声道:“老莫在左前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,红绡在对面废屋的阁楼里。还算警觉。”
罗生和洛瑶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能看到寻常景物,感知中也无异常,心中对这两位前辈的匿踪本事更添佩服。
“你们在这儿等着,老子先进去。”李自欢说着,将药品包裹递给罗生,自己只拿着油纸包和水囊,身形一晃,已如同融入晨间薄雾的轻烟,悄无声息地掠过高矮不齐的断墙,落入慈安堂荒草丛生的后院。
后院角落里,有一间相对完好的柴房,门窗紧闭。
李自欢在柴房外三步远处停下,没有立刻上前,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那扇斑驳的木门。晨风吹过荒草,发出沙沙声响。
过了片刻,柴房内传出一个冰冷中带着虚弱,却依旧警惕的声音:“谁?”
是……小洁。
李自欢喉结滚动了一下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随意:“老子……你爹爹——我给你带了点吃的和水,还有……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。”
柴房内陷入一片死寂。只有风吹草动的簌簌声。
良久,门内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,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:“不劳李大侠费心。毒已控制,死不了。东西放下,你可以走了。”
李自欢握着油纸包的手紧了紧,指节微微泛白,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依言将油纸包和水囊轻轻放在门口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。
“药让罗生给你敷上,干净的,效果比市面上的好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昨晚……是老子大意了,没料到那伙人如此棘手,让你涉险。以后……不会了。”
柴房内依旧沉默。
李自欢似乎也没指望得到回应,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,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倔强孤单的身影。然后,他缓缓转身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柴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,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。
晨光顺着门缝投入昏暗的柴房,照亮了门口少女苍白却清丽的脸庞。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劲装,只是左臂的袖子被割开,伤口处包扎着渗出血迹的布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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