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米尔坐在海盗船“羚角号”的休息室里，核对本月物资清单。
窗外是深空，远处某个星云的边缘泛着淡紫色的光，像某人眼睛的颜色。
门滑开，佩利的大嗓门先冲进来：
“卡米尔！老大说晚上吃烤肉！”
“清单显示肉类储备充足。”卡米尔头也不抬，“但蔬菜摄入不足，建议补充。”
“哎呀管那么多！有肉就行！”佩利挠着头走了。
帕洛斯笑眯眯地跟进来，递过一杯热饮：“刚调的，尝尝？”
卡米尔看了一眼。
浅棕色的热饮，冒着热气，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奶泡。
他接过来，抿了一口。
甜的。太甜了。甜的让他尝不到过去的苦涩。
“怎么样？”帕洛斯期待地问。
“……可以。”卡米尔说，又喝了一口。
帕洛斯满意地走了。
卡米尔放下杯子，继续核对清单。
指尖在数据板上滑动，光标停在一行记录上：
【接收人：布莱尔】
【物品：雷王星特制茶叶x2罐，手制曲奇x1盒】
【状态：已签收】
他看了几秒，关掉页面。
终端震动，一条加密信息弹出：
【茶叶收到了。曲奇甜到齁……雷狮做的？告诉他想要毒死我大可不用这些曲奇。】
卡米尔嘴角弯了一下。回复：
【好。下周补给会路过第七星系，需要什么？】
几分钟后，回复来了：
【老样子。另外，雷伊姐姐问你要不要新织的围巾，她说你那条旧了。】
卡米尔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。边缘确实又开线了，但还能用。
【不用。旧的很好。】
【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我会转告。注意安全。】
【你也是。】
通讯结束。
卡米尔端起那杯过甜的热饮，走到舷窗前。
宇宙很安静。
偶尔有流星划过，拖出短暂的光痕，像谁在深色幕布上随手划了一笔。
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厄流区的夜晚。没有星星，只有寒冷和恐惧。
现在他有星星了。
不止一颗。
——三天后，第七星系，中立空间站——
卡米尔站在补给站的角落，看着清单确认货物。
帕洛斯在另一边和商人“讲价”，实际上是在套情报。
佩利在食品区对着各种肉罐头流口水。
“卡米尔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很轻。
他转过身。
你站在那里，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，头发松松扎着。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。
“路过。”她说，把纸袋递过来，“刚烤的。少吃雷狮做的毒药……”
卡米尔愣了一下，其实，做甜品这项，你做的才是毒药……
“……嗯。”
他接过，纸袋温热，能闻到黄油和面粉的香气。
卡米尔愣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有长进的好不好……”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“不客气。雷狮呢？”
“在船上。”卡米尔说，“他说不想‘和联邦的人打照面’。”
“像谁愿意见他……”
短暂的沉默。
空间站的人流在他们身边穿梭，各种语言混杂。
“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你问。
“嗯。”卡米尔点头，“你们呢？”
“老样子。开会，吵架，签字，再开会。”你叹了口气，“不过昨天和圣空星签了新的贸易协定，算是个好消息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没什么好恭喜的。”布莱尔看着他，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你很肯定，“要营养均衡……不要总是吃肉。”
卡米尔没反驳。
又一阵沉默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你说，“下次补给是下个月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下个月见。”你转身要走，又停住，回头。
“对了，雷伊姐姐还是把围巾织了。我放袋子里了。不许不要。”
卡米尔看着纸袋，点了点头。
你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卡米尔回到船上时，雷狮正翘着腿坐在指挥椅上。
“她来了？”他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嗯。”
“她怎么样？”
“看起来还好。”
雷狮“哼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
卡米尔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打开纸袋。
里面除了曲奇，果然有一条新的围巾——
依旧是红色，只不过针脚松松垮垮。
卡米尔：“……”
他把旧围巾解下来，叠好，收进抽屉。
然后戴上新的。
很软。很暖。
他走到舷窗前，看着外面流动的星光。
终端又震了一下。是你发来的图片：是你办公室窗台上的小盆栽，绿油油的，旁边放着半块曲奇。
配文：【曲奇鉴定通过。盆栽说它也想吃。】
卡米尔看着图片，很久。
然后他拍了一张舷窗外的星空，发送。
没有配文。
但很快，回复来了：
【看见了。很亮。】
他关上终端，坐回桌前，继续核对清单。
窗外，宇宙沉默而浩瀚。
新围巾的温度贴着皮肤，像某个遥远的，温暖的午后，有人牵起他的手说：
“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。”
清单很长，工作很多，麻烦似乎永远处理不完。
但他还有家。
——（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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