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车的轮胎在钟楼广场的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弧线，叶青蔓拽着破拆工具包跳下车时，晨雾正顺着齿轮组的缝隙往外渗，在地面织成张湿漉漉的网。她的防弹衣还沾着昨晚挣扎时的泥痕——老K在省厅内网被曝光前，曾以“保护”为名把她锁在办公室，直到反恐支队的人撞开门，她才带着小队冲出来。
“队长，维修通道的入口被钢板封死了，像是早就准备好的。”队员小李的声音带着喘息，他手里的撬棍在钢板上撬出个浅坑，边缘的焊点却异常坚固，“这玩意儿至少有五厘米厚，普通破拆工具够呛。”叶青蔓蹲下身，指尖敲了敲钢板表面，回声沉闷得像敲在实心砖上。她突然注意到钢板角落的涂鸦——个歪歪扭扭的三叶草，叶柄处刻着极小的“07”，那是小北的工号末尾两位数。
“是小北焊的。”她的指腹划过那个图案，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里钻，“他在省厅学过焊工，这焊点的手法和他上次修监控时一模一样，故意留了活扣。”小李愣了愣：“小北不是在实验室留守吗？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被赵二饼控制了。”叶青蔓的声音压得很低，老K曝光视频里小北的工牌闪回脑海，当时只当是被克隆体夺走，现在看来，是他自己走进了钟楼，“赵二饼用他的家人威胁他，这孩子……”她没说下去，抓起工具包里的液压剪对准钢板边缘的缝隙。这把剪子能剪断直径三厘米的钢筋，此刻却在焊点处卡了壳，齿轮转动的“咔嗒”声从钢板后传来，像有人在里面同步发力，加固着这道屏障。
“里面有人在反锁。”队员小王突然按住她的肩膀，“你听，钢板后面有金属摩擦声，像是用铁棍顶着。”叶青蔓的耳朵贴在钢板上，果然听见断断续续的刮擦声，夹杂着极轻的呼吸——不止一个人。她突然想起沈如晦说过的克隆体特性：“是克隆体在帮忙加固，但他们的动作有延迟，我们等刮擦声停的瞬间发力。”
工具包的对讲机突然滋滋作响，传来省厅技术科的声音：“叶队，查到小北的行踪了！他今天凌晨三点从实验室后门离开，监控拍到他背着个黑色背包，往钟楼方向走，背包里……像是装着个平板大小的东西。”“是主控制器的破解设备。”叶青蔓猛地攥紧液压剪，指节泛白，“赵二饼要他去操作主控制器，这孩子在给我们留线索！”
刮擦声突然停了。叶青蔓对视小李，两人同时按下液压剪的开关，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焊点终于崩裂，钢板被撬开道三十厘米宽的缝隙，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。通道里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，像打开了个尘封多年的罐头。叶青蔓率先钻进去，战术手电的光束刺破黑暗，照亮了布满蛛网的台阶——这里比图纸上标注的更窄，仅容一人通行，墙壁上的涂鸦越来越密集，三叶草图案从潦草变得清晰，最后几个甚至用红色颜料涂过，像凝固的血。“他在标记路线。”小王跟在后面，用相机拍下每个图案，“红色的应该是危险提示，前面第三个拐角有反光，像是……”
光束扫过拐角处，果然看见道金属网门，网上挂着件熟悉的深蓝色外套——是小北在实验室常穿的那件，口袋敞着，露出半截白色的工牌绳。
叶青蔓走过去，轻轻拽出工牌。塑料外壳上，小北的证件照还带着刚入职时的青涩，嘴角的痣被他自己用马克笔点成了黑色。她下意识地翻转工牌，背面的塑料膜已经被指甲抠烂，露出里面刻着的字迹，是用美工刀一笔一划刻的：“我在主控制器旁”。字迹很深，刻穿了整个塑料层，边缘还沾着点蓝色粉末——和潘多拉血清的颜色一模一样。
“他接触过血清。”叶青蔓的指尖抚过刻痕，能感觉到小北刻字时的用力，最后那个“旁”字的捺划拖得很长，像个箭头，指向通道深处，“赵二饼让他用血清启动主控制器，但他在留最后的消息。”通道突然震动起来，头顶的砖石簌簌往下掉灰。小王的对讲机里传来队员的大喊：“叶队，外面的克隆体开始聚集了！至少有二十个，正往维修通道这边冲，我们快拦不住了！”
“是钢板被撬开惊动了他们。”叶青蔓将工牌塞进防弹衣内袋，“小赵，你带两个人守住入口，拖延五分钟，我们去找小北和主控制器，找到后立刻发定位给你们！”她加快脚步，手电光束在前方的黑暗里劈开条路。通道的尽头渐渐有了光亮，不是手电的冷光，是种温暖的橙黄色，像透过毛玻璃的阳光。随着距离拉近，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，还夹杂着……敲击键盘的声音？
“是小北在操作设备！”叶青蔓的心跳漏了一拍，突然想起老K视频里的主控制器位置——在机械室正下方五米，被八根钢筋混凝土柱包围，只有通过这条维修通道才能到达。转过最后一个拐角，光束终于照亮了通道出口——那里被一扇铁栅栏挡住，栅栏对面是个篮球场大小的空间，十几根锈迹斑斑的钢梁纵横交错，正中央的平台上，果然坐着个穿深蓝色外套的身影，背对着他们，面前的金属台面上亮着块平板，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低垂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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