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妇女不听,声音更大了,“你们商场欺负人!不是号称七天无理由退货!大家来评评理啊——”
她喊得声嘶力竭,眼泪都挤出来了。
旁边的几个同伙也跟着喊,围观的顾客越来越多,有的在指指点点,有的在小声议论,柜台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丽莎和陈友亮闻讯赶来,丽莎挤进人群,看了那些假货和发票,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她站在柜台后面,面对着那个中年妇女,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。
“同志,您别急。您的问题,我们一定帮您解决。”
丽莎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,“不过,我们需要核实一下。请您稍等一下,我去查一下销售记录。”她说着,给旁边的售货员使了个眼色。
中年妇女愣了一下,随即又喊起来。“查什么查?你们就是想拖延时间!我不查!我就要退货!”
她越喊越凶,旁边的同伙也跟着起哄。
陈友亮站在丽莎旁边,抱着胳膊,看着那些人,他当过革委会主任,管过人,也被人闹过。
他知道,这种人,说理没用,吓也没用,他们就是要闹,闹到你妥协。
早上陈之安已经给他打电话说了可能有人来闹事,这才中午,人就来了。
丽莎转身对那个中年妇女说:“同志,如果您坚持说是在我们平安商城买的,要退货。请稍等,我们已经报警了,等公安来处理。”
中年妇女一听报警了,也有点急了,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伙,那人微微摇了摇头。
她忽然抓起那件大衣,往柜台上一摔,“不退是吧?不退我就天天来!我让你们做不成生意!”
她说完,转身就走。同伙也跟着走了,呼啦啦的,十几个人一下子全散了。
丽莎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些人的背影,松了一口气。
旁边的导购员小声问的问道:“经理,他们还会再来吗?”
丽莎摇了摇头,“肯定会,是冲着整个商场来的。”
果然,公安一走,他们又来了。
这回换了人,换了货,但套路是一样的,买假货,拿假发票,吵着要退货。
公安来了,他们就跑;公安走了,他们又来,反反复复,闹了一天。
商场里的顾客越来越少,有的被吓走了,有的怕惹事不敢来了。
丽莎在商场里转了一圈,回到办公室,拿起桌上的电话,拨了陈之安的号码。
陈之安正在印刷厂看稿子,听了丽莎的汇报,沉默了一会儿,“按咱们的原价给他们退了。”
丽莎愣了一下,不理解,“为什么呀?你怕他们了?以后还怎么经营?他们下次还来怎么办?”
丽莎的声音有点急,一连串的问题,像是机关枪。
陈之安笑了笑,“就怕他们下次不来。你听我的。给他们退。原价退。不用核实,不用查发票,来了就退。”
说完,陈之安挂了电话。
丽莎拿着话筒,听着里面的忙音,愣了几秒。
她把话筒放回去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的天空。
她不明白陈之安为什么要退。那些人是来捣乱的,退了一次,他们就有第二次。
下次他们会带更多的假货来,退更多的钱,商场的损失,谁赔?
她想了想,又拿起电话,拨了陈之安的号码。
陈之安接起电话,还是丽莎,开口说道:“明天来了全给他们退,我后天亲自来处理。”
陈友亮推门进来,看见丽莎那副样子,问:“怎么了?”
丽莎把陈之安的话说了一遍。
陈友亮听完,笑了,“听他的。他这么做,一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丽莎看着陈友亮,看了几秒,叹了口气,“行。听老板的。”
她起身去通知了客服中心和各个专柜,所有退货的不管真假,一律按咱们商城相同的原价退。
不要问,不要查,就一个字退,是老板的意思,大家不用怕担责任。
京城某处院子,葛建明口中的少爷正在给另一群少爷汇报情况。
“一个亿?”胖青年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嚼,“他真敢开这个口。”
椭圆长桌两边坐着八个人,主位上还有一个。一共九个。
椭圆长桌是红木的,桌面打磨得光滑如镜,能照出人影。
桌上没有文件,没有茶杯,只有每个人面前放着一杯白水,透明玻璃杯,水是凉的,没人喝。
主位上的人三十多岁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,大衣敞着怀,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。
他衣服就那么敞着,靠在椅背上,手指交叉放在肚子上,听着,一句话没说。
他的椅子比其他人的高出一截,不是椅子高,是他坐的位置高。
椭圆长桌的座位分坐次,左右两边各四位,桌尾是正在站着汇报的少爷,也就是葛建明口中的“少爷”。
在这里,他只是跑腿的。在座的九个人,才是真正的“少爷”。
他叫小伟,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,拉链拉到胸口,里面露出白衬衫的领子,坐在桌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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