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时光,弹指即逝。自裴安在潼关外的密林里手刃王承宗与周立虎,为永嘉、高阳两位公主,为枉死的孩儿,为无数喋血沙场的将士报了血海深仇之后,大唐的朝堂依旧深陷漩涡,而他,却早已卸下了一身铠甲与仇恨,带着柒儿,踏过千山万水,只为寻找那个被他亏欠多年的长子——裴念安。
此时的扶桑国,正值暮春时节,暖风携着稻田的清香,漫过错落有致的村落,远处的富士山覆着残雪,与脚下的金色稻浪相映成趣,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。这片远离中原战火的土地,虽有部落间的零星摩擦,却远比大唐的动荡安宁得多,也成了裴念安这些年来的安身之所。
在扶桑国南部的筑前国,一座气派的宅院矗立在村落中央,青砖铺就的庭院干净整洁,朱红大门上的铜环锃亮,院内栽着扶桑特有的樱花树,花瓣随风飘落,铺成一片粉色的花毯。这座宅院,便是裴念安的居所,也是周边十几个村镇的议事之地——如今的裴念安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着母亲颠沛流离的孩童,他凭借母亲家族在扶桑的势力,再加上自己过人的胆识与智慧,整合了周边村镇,成为了这一方百姓的依靠,被众人尊称为“主公”。
正厅之内,裴念安端坐于主位之上,一身深青色锦袍,腰束墨玉带,身姿高大挺拔,远超扶桑百姓普遍矮小的身形,显得格外突出。他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眉宇间带着几分与裴安如出一辙的刚毅,却少了裴安身上的沧桑与杀伐之气,多了几分久居人上的从容与温和。此刻,他正垂着眼,认真聆听着下方几位村镇头领的禀报,神色平静,不怒自威。
下方站着的几位头领,有身着扶桑传统服饰的老者,也有年轻力壮的壮汉,他们都是裴念安一手提拔起来的,对他忠心耿耿。“主公,南边村落的桑蚕已然吐丝,今年的蚕丝产量比去年翻了一倍,村民们都想请主公前去主持开丝仪式,也想请主公定夺,这些蚕丝如何售卖才能获得最大收益。”一名身着粗布麻衣、满脸风霜的老者躬身说道,语气中满是恭敬。
裴念安缓缓抬眼,目光扫过几位头领,声音沉稳而温和:“开丝仪式我会派人前去主持,至于蚕丝售卖,你们可联系往来的大唐商队,他们给出的价钱公允,且不会欺压村民。另外,每户村民的蚕丝,留足自家使用的部分,剩余的统一由府中收购,再转卖给商队,务必保证每一户都能赚到钱,不可让中间商从中克扣。”
“属下遵令!”几位头领齐声应道,脸上满是感激。他们都清楚,这位年轻的主公,虽出身大唐,却始终将他们这些扶桑百姓当作亲人,这些年来,在他的带领下,周边村镇摆脱了劫掠之苦,百姓们安居乐业,种稻、养蚕、织布,日子过得愈发红火。
裴念安微微颔首,正准备叮嘱几句关于秋收的事宜,一名身着青色劲装、腰佩长刀的亲卫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急切,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,附身贴在他耳边,低声禀报了几句。
起初,裴念安的神色依旧平静,可随着亲卫的话语,他的瞳孔渐渐放大,脸上的平静被难以置信的惊喜所取代,眼底瞬间泛起了光亮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。他猛地抬手,按住亲卫的肩膀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急切地问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?我父亲……我父亲裴安,真的来了?还带着柒儿姨娘?”
亲卫连忙躬身点头,语气肯定:“回主公,千真万确!方才往来的大唐商队带来的消息,裴安老主公带着柒儿夫人,还有百名家将及其妻儿,另外还有一位受伤初愈的将军,已经抵达筑前国边境,原本属下以为主公要亲自前去迎接,正要禀报主公准备启程,可没想到,裴安老主公一行人已经动身,直奔咱们宅院而来,估计用不了一盏茶时间,就能到门口了!”
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急切与欢喜。他甚至顾不上身边还在拜见的几位村镇头领,猛地拂袖,对着他们沉声道:“今日议事暂且到此,你们各司其职,若有紧急事务,稍后再向我禀报!”话音未落,他便迈开大步,朝着宅院大门的方向快步奔去,步伐急切,连衣袍下摆被风吹起都浑然不觉。
几位村镇头领见状,虽有疑惑,却也不敢多问,纷纷躬身行礼,恭敬地退了出去。他们虽不知裴念安口中的“父亲”是谁,却也能从这位年轻主公的神色中,看出来人的重要性——自他们追随裴念安以来,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,如此激动。
裴念安一路疾行,穿过铺满樱花花瓣的庭院,越过影壁,远远便看到朱红大门外,一支整齐的队伍正缓缓靠近。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素色锦袍的中年男子,身形高大魁梧,虽已卸下铠甲,却依旧难掩周身的刚毅与沧桑,面容上刻着岁月的痕迹,眼神平静却藏着历经世事的沉稳,正是他思念了多年的父亲,裴安。
裴安的身边,站着一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女子,眉眼温婉,气质娴静,正是柒儿。半年的奔波,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疲惫,反而多了几分安稳与柔和,她微微挽着裴安的手臂,目光温柔地打量着眼前的宅院,眼中满是欣慰。在他们身后,是百余名身着劲装的家将,个个身姿挺拔,神色肃穆,腰间佩着长刀,即便长途跋涉,依旧气势不减,他们的妻儿跟在身后,神色安稳,眼中带着对未知居所的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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