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晓华打的报警电话是建国门派出所。
过来的几名公安同志都是建国门派出所的民警，带队的是副所长李建军。
李建军一进到庭院内，就认出了小曼。
小曼还朝他笑着点了下头。
李建军过来是执法的，所以没法回应她。
樊红兵见公安来了，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，捂在嘴上的手没有放下。李建军瞟了他一眼，见到他这副惨相，嘴角不禁抽了两下，赶紧将目光转到一侧，大声喊道：“谁是这里的负责人？是谁打的报警电话？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“我是匠心私膳的总经理，报警电话是我打的。”
朱晓华边回应，边朝李建军走过去。
李建军看着朱晓华，点了下头，问道：“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，怎么还动手了呢？”
樊红兵不等朱晓华回答，抢先说道：“公……公安同……同志……你……你先听我……我说……说行不？”
他含含糊糊地把话说完，李建军听得直皱眉头。
“同志，你能把手拿下来说话吗？你这么说话谁能听明白？”
樊红兵点点头，赶紧将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，可他嘴刚张开，还没发出声音，就又赶紧用手捂住了。
“公安……公……公安同……同……哎呀——”
他惨叫一声，将捂在嘴上的手拿下来，手心里多了三颗沾满血的牙齿。
“啊！啊！啊！……我的牙啊——”
樊红兵绝望地叫喊完，看着手心里的牙齿，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他猛地转过头，怒视着小曼，双眼猩红，像是能喷出火来。
“杨……杨……杨小……小曼……曼！”
小曼实在忍不住了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。
她朝樊红兵摆了两下手，边笑边说：“哈哈，求你别说了，我明白你的意思，还是我说吧。”
“不……不行！不……”
小曼强憋住笑，看向一脸茫然的李建军，说道：“公安同志，还是我来说吧。”
李建军满肚子都是疑惑，他赶紧点头说：“行，你快说吧！”
樊红兵见公安同意让小曼说了，顿时就急了。
“公……公……”
“你说不明白，还是先闭上嘴吧！”
李建军不耐烦地打断他，然后朝小曼点了下头，示意她赶紧说。
小曼笑着点点头，说道：“公安同志，他嘴上的伤是我打的。”
樊红兵赶紧朝李建军点头，意思是小曼说的对。
李建军惊愕地打量了小曼两眼，轻轻摇了下头，接着朝她做了个继续说下去的手势。
小曼笑了笑，继续说道：“公安同志，我打他的原因说起来有些复杂，就先简单说说。他今晚在这里宴请他的上级领导，为了让领导开心，找了三个歌舞剧院的女演员过来作陪。这三个女演员中，有一个是我侄女的朋友，叫孙晓雅，她被那位领导耍流氓猥亵了。”
李建军听到这儿，出声打断道：“杨同志，先等一下，你能讲详细一些吗？”
小曼不好意思地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公安同志，具体怎么回事，我也不清楚，等一会儿让孙晓雅详细说吧，你先让我把打人的原因说完好吗？”
李建军思忖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小曼继续说道：“我打的那个人叫樊红兵，是大通通讯公司的副总经理，樊红兵宴请的领导是通讯部一个叫赵四海的大领导。”
她说到这儿，突然想到赵四海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？
忙转头朝包房看去，发现一直站在包房门口的赵四海不见了。
“哎，赵四海呢？是回包房了吗？”
小曼说完这句话，想了想，总觉得不对劲。
她看向李建军，急切道：“公安同志，麻烦你让人去包房看看赵四海在不在里面？”
李建军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吩咐一名年轻公安去包房查看。
年轻公安快步走过去，到了包房门前往里面看了一眼，转过身，大声喊道：“李所，包房里没人！”
赵四海怎么会不见了呢？
小曼此刻满心都是疑惑。
樊红兵捂着嘴，看向小曼，眼神中满是嘲讽。
小曼没功夫搭理他，心里想的都是怎么找到赵四海。
刚才派出所的公安进到院子里时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几名公安身上了。
小曼看向朱晓华。
朱晓华摇了摇头，意思是她也没留意到。
孙晓雅也摇着头说，她也没见到赵四海什么时候走的。
李建军知道这起案件的关键人物是赵四海，关键人物不见了，这可是他的工作失职。
就在李建军准备吩咐手下去搜寻时，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儒雅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。
他走到李建军面前，点了下头，将头凑近，小声说道：“公安同志，我姓王，是朝阳区政府办主任，有位副部级领导让我过来请你去我们包房一趟。”
李建军听到姓王的是区政府办主任，就已经挺直了身子；当听到还有位副部级大领导时，心里紧张得不行。
他清楚，副部级大领导请他过去，应该是跟这起案件有关。按理说他不应该过去，可那种级别的领导，他一个派出所的小副所长敢说不吗？
他不敢，只能歉意地看了小曼一眼，就跟着王主任匆忙走了。
小曼听不见王主任跟李建军说的话，心里正疑惑着，见到李建军看她时的歉意眼神，顿时就明白了。
呵呵，赵四海还真行，能想到躲到别人的包房里，还真是个老狐狸。
她想清楚了，可暂时对赵四海也没一点办法。
李建军跟在王主任身后进到包房内，见到一个矮个子小老头端坐在椅子上，眼神犀利地看着他。
王主任闪开一个身位，朝着赵四海弯腰点头。
“赵部长，我把李所带过来了。”
赵四海板着脸，微微点了下头。
王主任直起身子，转头看向李建军：“李所，这位是国家通讯部的赵副部长。”
李建军是大院子弟，从小就见过大领导。
可他离开大院太久了，大院子弟身上的傲气早就被苦难的现实磨没了。
面对副部级高管，他的腰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。
“赵部长您好！”
赵四海很满意李建军的态度，看着他，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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