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妃身形一颤,强压下心头慌乱,故作不在意道:
“圆子是指证戴佳氏的证人,他家如何与我何干?你问我?那你还不如问戴佳氏。”
三阿哥轻嗤一声,从惠妃身上移开目光转而看向玄烨。
“阿玛,儿臣与托合齐他们已查明。太监圆子本非内廷近侍,原是宫外瀛台的粗使太监,为人据说有些蠢笨不堪大用。
不过是那年京师地动,宫内死了不少宫人,各处人手短缺,这才将他从瀛台调回内廷补缺。
那时恰逢戴额涅入主昭仁殿,急需人手,敬事房的人有意巴结奉承,便先给昭仁殿拨了人,这其中就有圆子,
好在戴额涅为人宽厚仁善,对身边宫人素来温厚,见他虽有些愚钝,却也还算本分,并未嫌弃,留在身边做些粗使活计,平日里也常有赏赐。
圆子这才渐渐积攒了些银钱,将远在南边老家的爹娘幼弟,接到了京师安顿,也算全了他一点孝心。”
他垂眸看向跪伏在地的圆子,冷笑道:
“圆子,戴额涅对你也算得上是仁至义尽,有提携关照之恩了吧?你本应感恩戴德,忠心侍主才是。
却没想到,你竟是个背信弃义、猪狗不如的东西,做出这等卖主求荣,构陷主子的恶行!”
三阿哥说着摇了摇头。
“不,我说错了。你的主子,从来就不是戴额涅,又何谈‘卖主求荣’呢?我说的是不是?”
圆子看着三阿哥逼近的肃杀脸庞,只觉胆战心惊,抖如筛糠,哭道:
“三爷,您说什么呢?奴才……奴才的主子就是昭仁殿主子啊!奴才哪里来的其他主子?”
“哦?”三阿哥挑挑眉,面露讥诮,“可惠妃派去你家通风报信的人,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言罢,也不管圆子是何反应,扭头就对外道:
“老七!人带进来了吗?还等什么!”
小七冷着一张脸,一把甩开帘子,手里如同拖死狗一般,揪着一个太监的发辫,将那人狠狠扯进殿内,然后用力一掼,摔在众人面前。
“阿玛!玛玛!这就是惠妃宫里的太监,儿子与三哥,还有托合齐赶到圆子家附近蹲守时,就看见这狗奴才正大摇大摆地指挥着圆子的爹娘和幼弟,慌慌张张收拾箱笼细软,准备连夜举家逃离京师。”
他指着地上那个摔得七荤八素的太监,愤然接道:
“这狗奴才嘴里还不干不净,极不耐烦地吆喝催促,说‘要不是惠主子心善,下了死命令,谁耐烦管你们这些贱民的死活!赶紧收拾滚蛋!’
他还耻笑圆子的家人,说他们吃着人血馒头,任由儿子兄长丢了性命,以获得日后的荣华富贵。
还要他们离了京师嘴闭严点,躲得远远的,隐姓埋名,要是泄露一个字,不管在哪里都格杀勿论。 儿子与三哥听得分明,当场就将这狗奴才和圆子全家拿下!”
惠妃正要哭辩,门帘一动,慎刑司郎中珠隆阿,那圆滑世故的脸从门帘外探了进来,先是朝着上首的玄烨和太后谄媚地笑了笑,随即朝身后一吆喝:
“带进来!”
话音落下,几个慎刑司番役押着一个面如死灰的太监,以及两个穿着体面,做王府长随打扮的中年男子,鱼贯而入。
珠隆阿毕恭毕敬打个千儿:
“主子爷,太后主子,奴才珠隆阿有要事回禀。这个太监。”
他指了指第一个被押进来的太监。
“奴才们方才押着人过来时,就见他在弘德殿外鬼鬼祟祟,探头探脑,形迹十分可疑。奴才不管三七二十一,立刻命人将其羁押,略一审问,他就全招了!
他道出方才那个说自己受了巴汉格隆好处,把压胜之物塞进衮噶坚赞床下的苏拉,就是他特意安排,在那时进来指认巴汉格隆的,就是瞅着主子爷左右摇摆,举棋不定的时刻,再添一把火。”
珠隆阿煞有其事地点点头,语气带着惯常的油滑。
“他说的倒也是实情,那苏拉确实是把东西塞进衮噶坚赞床底。不过……”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轻笑一声,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已摇摇欲坠的惠妃,慢悠悠道:
“他说,指使他这么干的人,不仅仅是巴汉格隆,还有……”
珠隆阿抬手指向惠妃,声音陡然转厉。
“延禧宫的惠主子!目的就是为了坐实巴汉格隆行厌胜之术的罪名!”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惠妃脸上涨红一片,咬牙切齿望着他,要不是圣驾在此,她能扑上去撕了他的嘴。
“至于这两个……”
珠隆阿冷冷瞥她一眼,不屑一顾,踢了踢地上那两个吓得几乎瘫软的长随,目光转向一旁早已面无人色的大阿哥,似笑非笑道:
“奴才可就纳闷了。这深更半夜的,直王府的两位长随不好好在直王府当差,是怎么跑到乾清宫太监小来燕家里去的?
而且,还是拿着刀剑,去‘请’小来燕那年迈多病的老娘‘换个地方静养’,直王爷,要不您亲自向主子爷和太后主子解释解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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