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废话，有话快说！”
沁霜眉头一竖，厉声呵道。
“在这里装腔作势，调子起得再高也没用！你若再这般支支吾吾，故弄玄虚，小心我们主子一走了之。
什么报复，什么死得其所，你就等着竹篮打水一场空，带着你的秘密烂在棺材里吧！”
拂月被沁霜毫不客气的呵斥噎得一愣，羞恼瞪了她一眼，又急急瞥向令窈。
见令窈脸上非但没有动容，反而露出一丝近乎厌倦的冷漠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，微微侧身，似乎真的打算离去。
拂月心中顿时慌了。
她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秘密。如果令窈真的不感兴趣，那她所有的算计，临死前这点不甘的挣扎就全都成了笑话。
拂月咬咬牙，也顾不得再拿乔，急忙道：
“你一定还记得，你儿子差点染上痘疫这事对吧？”
令窈心头一跳，哪怕是经年已久，那时的惶恐不安依旧历历在目。
拂月见她心有所动，神情得意起来。
“那正是因为太后给五阿哥用来压惊止夜啼的小儿旧衣，是章氏给她的，说是在太后柜子里翻出的，太子爷幼时穿过，其实早被偷梁换柱，换成得了痘疫孩子的衣衫。
如若不然太子爷都痊愈五六年了，那衣衫押在柜底，时间已久，根本不会让人得病，但刚死的孩子身上扒下来的衣衫自然最毒。”
“若真的是这样，章氏害的也只是五阿哥，与我何干？”
令窈不屑的移开目光。
“当然跟你有关系！”
拂月见她不信，忙道。
“因为她一开始准备害的就是七阿哥，她怂恿惠妃抱着六阿哥去给太后请安，两个孩子年纪相仿自然玩在一处，六阿哥得病顺理成章。
那时候惠妃还是惠嫔，长袖善舞，你又得圣宠，刚抬旗脱离了包衣之身，她上赶着去巴结你，首当其冲就是借着小孩子玩耍为借口，六阿哥若是得病，跟他玩的七阿哥自然跑不掉。
章氏完全就是想要了你儿子命！可坏就坏在她完全算漏了六阿哥体弱，稍微一接触就病倒了，病逝汹汹，完全早于她的预期。
还未跟你的七阿哥走近就发病了。七阿哥真是命好，躲过一劫。”
拂月略有些遗憾的撇了撇嘴，嘲讽的瞟了令窈一眼。
“当初擅长痘疫的太医都被分排在慈宁宫和延禧宫，你以为是巧合？不！都是章氏怂恿引导，吓唬太后，让太后又急又怒担心五阿哥死在她手里，让她受到牵连，把太医院擅长痘症的太医，但凡有点本事的都叫去了慈宁宫。
而剩下的于痘疫上一知半解的太医，在六阿哥发病后都集中调到了延禧宫，到时候七阿哥再发病，错过诊治时机便回天乏术。”
“戴佳氏！”
她忽的往前探了探身，眸光幽深癫狂。
“你那时和主子爷闹别扭，根本不想和他冰释前嫌，若是七阿哥得了痘疫，又无太医医治，你又不肯向主子爷求救，七阿哥自然死路一条。”
拂月大笑两声，牵扯起一阵咳嗽，咳得撕心裂肺，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“章氏真是连你的心思都算计好了，她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就冲着要你母子的命去的。就这样你难道还想放过她的儿女吗？这期间但凡哪一步如她所愿，你的七阿哥早已是一杯黄土了。”
拂月一番话说出，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捂着胸口，上气不接下气，脸色登时又涨得通红。
正欲抬头去欣赏一下令窈的震怒之时，对上的却是一道极为冷冽的目光，如数九寒冰，比屋外冰天雪地还要冷上三分，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，直抵人心最阴暗的角落。
拂月浑身一颤，不由自主的移开了目光。
“我……我说的句句属实，信或者不信，就看你了。”
令窈忽地冷笑一声。
“你既然信誓旦旦，如此笃定，为何不直接告诉主子爷，偏要告诉我，可见这里面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算计。”
她脚步匆匆上了台阶，一步踏在拂月跟前。
拂月见她气势冲冲而来，瑟缩了一下，往后躲了躲，虚张声势呵斥：
“戴佳氏，你要杀人不成！冤有头债有主，你生气你找章氏去，找她儿女去，你冲我撒什么气？”
令窈微微俯身逼视着她，因常年侍奉御前，身上沾染了龙涎香的清冽香气，随着她的靠近猛的扑了拂月满脸。
这久违的气味让她神色微微一滞，失神愣了一瞬，随即极为贪念的狠狠嗅了一口，宛若透过那至尊的香气回想起当日高高在上的日子。
“杀了你？为了不值得的人脏了自己手，我不会干这亏本的买卖。你若真有本事，真有证据，现在就跟我去乾清宫，当着主子爷的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。
主子爷听了你的真话，震怒之下直接厌弃了十三阿哥，岂不干脆？何必绕这么大圈子，非要假我之手？
你若愿意，现在我就提着你去，你放心，由我打头阵谁也不敢拦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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