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9章
“10！”
冰冷的机械倒计时音，如同死神的丧钟，在星陨机甲的驾驶舱内轰然炸响。反物质核心的温度已经飙升到了三万摄氏度，驾驶舱内壁的隔热层泛起了刺目的红光，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，灌满了整个密闭空间。
林衍靠在驾驶座上，军装上的联邦徽章已经被鲜血浸透，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顺着下颌线滑落，滴在布满裂纹的操控台上。他的左手死死攥住已经发烫的推力杆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，骨裂的刺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，可他的右手，依旧稳稳地按在紧急空间跃迁的按钮上，没有半分颤抖。
驾驶舱的全息光屏被一分为二，左侧是裂隙深处缓缓走出的虚空神主真身，右侧是秦峰传来的避难所实时画面。
虚空神主的身躯庞大到遮蔽了半个星空，通体覆盖着流淌暗能的漆黑鳞甲，眉心刻着与总统同源的金色契约符文，那只巨大的独眼缓缓转动，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星陨机甲，如同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。被斩断的手腕处，已经长出了新的巨爪，爪尖的符文亮起，恐怖的能量正在疯狂凝聚，足以瞬间碾碎整个星核枢纽。
而光屏的右侧，人类最后的避难所外，已经成了一片火海。百万虚空虫族如同黑色的潮水，疯狂冲击着避难所的能量护罩，护罩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，外层防线已经彻底失守，无数虫族冲破缺口，朝着避难所内部冲去。
三十七艘联邦战舰，此刻只剩下了十一艘，每一艘都遍体鳞伤，舰身冒着滚滚黑烟，依旧不要命地朝着虫族倾泻炮火，用舰身挡住冲向护罩的虫群。
“指挥官！护罩撑不住了！虫族已经冲进了平民区！三亿民众，最多还有十分钟，就会被全部屠戮！”
秦峰的嘶吼从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炮火的轰鸣和濒死的喘息，他的战舰主炮已经炸膛，左臂被弹片划开了深可见骨的伤口，依旧握着操控杆不肯后退。
林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烧红的铁手狠狠攥住，钝痛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他想起了十年前，边境星球被虫族屠戮，他躲在父母的尸体下，是当时的联邦指挥官把他救了出来，告诉他“军人的天职，是守护身后的万家灯火”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，他接过第七星域指挥官的徽章，在总统府宣誓，要以生命守护联邦的每一个民众。
他想起了苏清鸢笑着对他说“林衍，有你在，第七星域就永远有光”。
可现在，他守护的联邦从根上烂了，他效忠的总统成了虚空的走狗，他要护的人，正在虫群的铁蹄下惨死。
机甲核心的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，燃核模式已经烧尽了他大半的生命力，再过十秒，整个机甲就会连同他一起，在超新星爆发般的爆炸中化为虚无。
一边是即将降临的虚空神主，一旦他死了，整个第七星域，甚至残存的人类，都会彻底失去最后的反抗之力。
一边是避难所里的三亿手无寸铁的民众，他们是人类最后的火种，十分钟内就会被屠戮殆尽。
两难的死局，没有第三条路可选。
“8！”
倒计时的声音再次响起，驾驶舱的金属内壁已经开始融化，滚烫的液滴落在林衍的军靴上，他却像是毫无察觉。
“林衍！有办法！我找到办法了！”
苏清鸢带着哭腔的声音，突然从通讯器里炸响，瞬间拉回了林衍的思绪。
他猛地转头看向主控台的分屏，苏清鸢正趴在破碎的控制台上，头发凌乱，脸颊上满是泪水和灰尘，指尖却依旧在光屏上疯狂跳动，眼底亮着决绝的光。
“虚空神主的灵魂契约和总统完全绑定，总统是他降临主宇宙的唯一锚点！只要杀了总统，斩断契约，他就会被虚空法则强行排斥，根本无法完全降临！”
“我已经锁定了总统的坐标，他就在避难所外的虫族旗舰里！我可以打开定向空间通道，把机甲燃核的爆炸能量，精准传送到旗舰的核心舱！”
“我用自己的精神力做担保，给你争取三十秒！三十秒内，核心不会爆炸！林衍，信我！”
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。为了强行锁定坐标，她的精神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，七窍都渗出了细密的血珠，可她握着星核操控器的手，稳得没有一丝晃动。
林衍看着屏幕里她带血的脸，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。他欠她太多了，从星核崩裂到现在，她一直陪着他在绝境里拼命，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承诺都没给过她。
可他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“清鸢，信你。”
林衍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却带着刻在骨血里的坚定。
“秦峰，听我命令！所有幸存战舰，立刻掩护避难所民众向地下掩体转移！三分钟内，全部撤离护罩范围！”
“收到！指挥官！”
秦峰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却依旧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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