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夜探千佛
夜幕彻底笼罩了敦煌。大漠的夜空，星辰格外璀璨明亮，如同一把碎钻石洒落在墨色的天鹅绒上。白日里的喧嚣与热浪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寂静，唯有风声呜咽，卷起细沙，拍打着城墙与屋舍。
甄志丙与影十三借着夜色掩护，如同两道青烟，悄无声息地出了敦煌城，朝着东南方向的莫高窟疾行。两人皆是将轻功提至巅峰，脚踩黄沙，落地无声，只在身后留下极浅、很快便被风沙抚平的痕迹。
越是靠近莫高窟，甄志丙心中的感应便越是清晰。那并非具体的声响或景象，而是一种源自《先天功》灵觉的预警——前方那片巨大的崖壁之下，潜藏着非同寻常的“气”。那气息混杂着佛门的庄严沉淀、历史的沧桑厚重，但更有一股阴冷、诡谲、带着强烈欲望与邪异的能量在暗处涌动，如同潜伏在暗流中的毒蛇。
“小心，前方有暗哨。”影十三突然压低声音，身形伏低，隐入一处沙丘之后。甄志丙随之隐匿气息，凝目望去。只见在月光照耀的崖壁下方，几个不易察觉的阴影处，隐约有人影晃动，气息内敛，若非影十三这等熟悉魔教行事风格之人提醒，极易忽略。
“绕过去。”甄志丙低语。两人改变路线，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地形掩护，从一处更为陡峭、无人看守的侧翼，如同壁虎般攀上崖壁。
立足於崖壁之上，眼前景象豁然开朗。数以百计的洞窟层层叠叠，密如蜂巢，镶嵌在巨大的断崖之上，在清冷的月光下沉默矗立，宛如神佛俯瞰尘世的眼眸，静谧而神秘。许多洞窟门口都有木构的栈道和廊檐相连，构成了一个悬於崖壁的、复杂的立体迷宫。
“据属下所知，魔教近期频繁活动的区域，集中在北区那些大型洞窟，尤其是那几个传闻曾有高僧闭关、绘有精美壁画，或可能设有暗室的洞窟。”影十三指着左侧一片区域低声道。
甄志丙微微颔首，灵觉如潮水般向前蔓延。他清晰地感知到，在那片区域，那股阴冷的邪气最为集中，并且……似乎在缓慢移动。
“跟我来。”甄志丙身形一动，率先沿着栈道潜行。他步伐轻盈，落地无息，《金雁功》在此刻施展到极致，仿佛融入了夜风之中。影十三紧随其后，他的身法更显诡秘，往往借助阴影和廊柱的掩护，速度竟丝毫不慢。
两人避开几处可能有僧兵巡逻的主要通道，逐渐深入北区。越是深入，空气中那股微甜的“乱神香”气息便越是明显，虽然依旧淡薄，但已能清晰辨别。同时，也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、衣物摩擦和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在一个巨大的、绘有飞天壁画的双层洞窟前，两人停下了脚步。洞窟大门紧闭，但门缝中隐隐透出微弱的光亮，而那邪异气息与“乱神香”的味道，正源於此窟。
甄志丙对影十三使了个眼色，两人默契地左右分开，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跃上洞窟上层的廊檐，透过破损的窗格，向内望去。
窟内景象，让甄志丙目光一凝。
洞窟内部空间极大，四壁与穹顶绘满了色彩斑斓、庄严肃穆的佛教壁画，飞天起舞，佛陀讲经。然而，在这本应清净的佛门圣地中央，却燃着几盏昏黄的油灯，映照出七八个身影。
其中三人，身着暗红色的西域僧袍，剃着光头，但眼神锐利，太阳穴高高鼓起，显然身负不俗武功，绝非普通僧人。他们正围着一面绘制着曼荼罗（坛城）图案的壁画，低声交谈，手指不时在壁画上某些特定图案或缝隙处敲打、摸索。
另外四人则是中原人打扮，黑衣劲装，腰间鼓鼓囊囊，显然是携带兵刃的护卫，警惕地守在洞口和通往内室的通道旁。
而最引甄志丙注意的，是站在壁画前，背对着窗户的一个身影。他身材高大，同样穿着僧袍，但袍子的颜色是更为深邃的绛紫色，在灯光下泛着幽光。他并未参与摸索壁画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仿佛在感应着什么。
虽然看不到正面，但甄志丙的灵觉却如同被针扎了一下，传来强烈的警示——此人的气息，阴冷、晦涩、深不见底，与那“乱神香”的本源气息同出一辙，却又强大了何止十倍！其内力修为，恐怕不在自己之下！
“香僧……”甄志丙心中几乎可以肯定。此人的气场，与张家集那邪异“香料”带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，只是更为精纯和强大。
只见那绛紫色僧袍的身影缓缓抬起手，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。一名红袍僧人立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，打开后，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粉末。那“香僧”拈起少许粉末，以内力催动，粉末竟无火自燃，化作一缕淡红色的、带着浓烈异香的烟气，缓缓飘向那面曼荼罗壁画。
诡异的事情发生了！那烟气接触到壁画，并未散开，而是如同被某种力量吸引，丝丝缕缕地渗入了壁画中几个不起眼的节点之中。紧接着，整面壁画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，发出极其低沉的、仿佛机括启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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