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野车在巷子里七拐八拐，引擎声不大，但在这片安静的区域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鸦开车的手很稳，那只红色的机械义眼一直盯着后视镜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Seven坐在副驾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面。
追兵已经被甩远了，但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来。
“Six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他问。
鸦没看他。
“你们走之后的第三天，他又单独回来了。”
“他让你帮我们？”
“帮？”鸦哼了一声，“他只是跟我做了一笔生意。”
Seven没接话。
“他说他会主动被抓。”鸦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，“电束集团的高层一定会把他当成人质，然后等你们去救。
到时候他会把从反抗军那里抓走的孩子给救出来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“他疯了？”
“可能吧。”鸦说，“但他给我开了个无法拒绝的价格，我拒绝不了，我身后的组织也拒绝不了。”
X坐在后座，扶着诸星团，听着这些话，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转。
他想起了那天晚上，Six和他吵架，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他以为Six走了，以为他真的不管了。
但那家伙在走之前，往他身上贴了追踪器。
“他什么时候放的？”X问。
鸦没回答，Seven替他回答了。
“或许是那天在走廊里，他拿枪指着你的时候。”
X愣了一下。
那天Six拿枪指着他的时候，他还以为Six是在试探他，是在逼他说实话。
“他具体怎么说的？”诸星团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“他说，他会先把那些无辜的孩子救出来。
他需要我在外面接应，把你们接到安全的地方，然后在信号响的时候，冲进去把孩子们带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还有……他说他会把电束集团的高层全部杀死。
一个不留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Seven先开口：“他一个人？他怎么杀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鸦说，“他只说他有办法。”
“那你怎么就答应他了？”Seven的声音有点冲，“你就看着他去送死？”
鸦转过头看着他，那只红色的义眼闪了闪。
“耳语者组织可以拿到电束集团的一切。
所有的发电厂，所有的输电线路，所有的配额。
你们完成任务之后会离开这个世界，这些东西你们带不走。
但他可以把它留给我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觉得我会拒绝吗？”
Seven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鸦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楼前面。
“到了。
这是我的一个安全屋，暂时没人知道。
你们先待在这里，我去安排。”
她下车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，他还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。”她说。
几个人看着她。
“他说，‘别来救我，去救那些孩子。’”
说完便推开门，走进黑暗里。
Seven坐在副驾，攥着拳头，没说话。
X扶着诸星团下车，走到门口，突然停下来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
那天Six拿枪指着他的时候，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。
很轻，很快，他还以为是衣服蹭到了什么。
原来是那家伙在贴追踪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，什么都没看见。
但那儿确实有个东西。
他想起Six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
“你们要当英雄，你们当。
我活着可不是为了死在这破地方。”
那家伙骗人。
X扶着诸星团进了安全屋，又折了回来，站在车门旁边。
他看着Seven，Seven看着方向盘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。
安全屋里很暗。
诸星团靠在墙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很沉。
乡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那片永远黑着的天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Seven突然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“我去找他。”他说。
X看着他，“你知道他在哪儿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他肯定在电束集团的总部。
那个地方不会跑。”
Seven转身要走。
诸星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站住。”
Seven停下来，没回头。
“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。”诸星团说。
他靠在墙上，眼睛还是闭着的，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感。
“我知道。”Seven说。
“知道还去？”
Seven转过身，看着诸星团。
那张脸苍白得不像话，作战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但那双眼睛睁开了，看着他，不重，但Seven就是被钉在了那儿。
“BOSS，你现在这个样子，去了也是送死。”Seven说道，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诉说一个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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