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院子外传来一个清朗的呼声：“秦师兄可在？怀智前来拜访。”
秦明收敛心神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，推开房门走了出去。
只见怀智和尚正站在院门外，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小院。
院中因为秦明昨日修炼和分身驻留，还萦绕着未曾完全散去的浓郁灵力波动。
怀智的眼神微微一动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，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，并未多问。
见到秦明出来，怀智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，双手合十行了一礼。
“秦师兄，早斋已备好，特来请师兄与小花师妹一同前去用膳。”
秦明心中微动，隐约觉得怀智此来，或许与昨晚“该”的离去有关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点了点头：“有劳怀智师兄了。”
随即回屋将还在跟小螃蟹“搏斗”的小花抱了起来，小家伙睡眼惺忪，不满地嘟囔了两声，但还是乖乖趴在秦明肩头。
前往斋堂的路上，秦明注意到怀智眉宇间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喜意，与往日那种沉稳持重略有不同。
他顺势开口问道：“怀智师兄今日似乎心情甚佳，可是寺中有什么喜事？”
怀智闻言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，忍不住压低声音，带着几分兴奋解释道：“不瞒秦师兄，确有一桩天大的喜事！是我寺中一位法力高深且德高望重的师叔祖，昨夜突然自外归来！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中充满了崇敬与喜悦。
“这位师叔祖传闻三百年前便已外出云游，不想昨夜竟突然回归，而且一身佛法修为，更是深不可测，宛如罗汉临世！此乃我万佛塔大兴之兆，故而小僧心中喜悦，难以自持。”
秦明心中了然，怀智口中的“师叔祖”，定然就是昨晚离去的“该”无疑。
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嘀咕，不是说佛门中人不打诳语吗？
这“该”明明是破开湖面踏金莲而出，他居然说什么外出归来。
不过他面上还是适时地露出惊讶与祝贺之色，拱手道：“原来如此，确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！恭喜贵寺了！”
怀智连连摆手，笑容满面，引着秦明二人继续向斋堂走去。
两人修为皆是不凡，步履轻盈迅捷，一步踏出便是十丈开外，不多时便已来到黄金湖畔的用斋处。
此处视野开阔，能远眺波光粼粼的湖面。
只见“该”安然高坐于首位，神色平和，正安静地用着斋饭，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派得道高僧的风范，与昨夜湖底那琉璃碎屑般的濒死模样判若两人。
秦明也去打了两份清淡的斋饭，陪着小花在一旁坐下。
小家伙对食物倒是来者不拒，吃得津津有味。
秦明一边照顾着小花，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远处的“该”。
用斋过后，“该”并未休息，而是移步至湖畔一处空旷之地，自有弟子迅速搬来一座金色莲台。
他缓步登台，盘膝坐下，开始为聚集过来的万佛塔弟子讲经说法。
此刻，朝阳初升，金光洒落，映照在“该”那清秀庄严的面容和洁白的袈裟上，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。
他口诵真言，字字珠玑，蕴含着无尽的佛理妙义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聆听者的耳中，直抵心田。
下方的弟子们，包括怀智在内，一个个听得如痴如醉，面露思索或顿悟之色，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，显然获益匪浅。
秦明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看着。
他心算着时间，按极巅果的效力，“该”剩余的巅峰状态，恐怕不足半个时辰了。
然而对方却将这宝贵的时间，用于为后辈弟子讲经，这份胸怀与坚持，令秦明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敬意。
讲经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方才徐徐落下。
“该”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，最终定格在怀智身上，温声道：“怀智，上前来。”
怀智连忙起身，恭敬地走到莲台之前，躬身行礼。
“该”伸出右手，拇指与中指相扣，轻轻捻了一个玄奥的佛印，恍若拈花一笑。
随即，他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而温润的佛光，轻轻点向怀智的眉心。
指尖触及额头的刹那，怀智身躯猛地一震，双眼骤然睁大，瞳孔之中仿佛有无数佛陀虚影，经文符箓飞速闪过！
他脸上瞬间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，仿佛看到了无上大道。
“此乃……佛门六大神通之根本奥义。”
“该”收回手指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尔等需勤加修持，潜心感悟，以此光大万佛塔门楣，更要秉持慈悲之心，救黎民于水火，渡众生出苦海。”
怀智激动得浑身颤抖，当即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向着莲台上的“该”毕恭毕敬地叩首三次，声音哽咽。
“弟子……谨遵师叔祖法旨！定不负师叔祖厚望！”
“该”微微颔首，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。
随即，他身形微微一晃，如同瞬移般，下一刻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秦明身旁。
“前辈。”秦明拱手示意。
“哈哈，秦施主客气了。”
“该”洒脱一笑，摆了摆手，此刻的他，更像是一位风流名士，而非拘泥形式的僧人。
他看了看天色，感受着体内力量那不可逆转的流逝，笑容渐渐收敛，化作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。
秦明见他时间无多，忍不住问道：“前辈……为何不趁此机会，回天衍宗看一看？”
毕竟那里是他出身之地，总有故土之情。
却不曾想，他竟一直留在此地，为万佛塔弟子讲经。
“该”闻言，却是缓缓摇了摇头，目光投向远方天际，带着一丝悠远的怅惘。
“不必了。师尊早已不在，昔年的故人，想必也零落殆尽。那地方于我而言，除了那段无法磨灭的过往，已无甚值得留恋的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秦明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缘起缘灭，皆有定数。强求不得，亦无需强求。”
秦明默然，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深藏的释然与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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