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着,一边抬起手,指了指前面那辆装饰最为豪华的马车。
那马车的车厢最大,拉车的白马也最神骏,显然是众人中的主车。
穆念慈乖巧地点了点头,她的动作自然而顺从,像是一棵在风中轻轻点头的芦苇。
那点头的动作很轻,却毫不迟疑,仿佛赵沐宸的每一句话对她来说都是天经地义。
“好的,相公。”
她轻声应道,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拂过湖面的春风。
说完,她便转过身,走向站在后面不远处的黄蓉。
她走到黄蓉身边,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她伸出手,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想要去搀扶她,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,给她一些力所能及的依靠。
黄蓉却像是触电一般,在穆念慈的手触碰到她手臂的瞬间。
她的身体猛地一颤,肌肉瞬间绷紧,像是被一条毒蛇咬了一口。
猛地将手缩了回去,缩得飞快,快到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和厌恶交织的复杂神情,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禁忌。
她抬起头,那双红肿的眼睛瞪得溜圆,眼底深处有一团火焰在燃烧。
恶狠狠地瞪了赵沐宸一眼,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情绪。
有恨意,有愤怒,有屈辱,有恐惧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如果眼神能够杀人,赵沐宸此刻恐怕已经被千刀万剐了。
但赵沐宸却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,他的后脑勺上也没有长眼睛。
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,那姿态,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无足轻重的摆设。
完全不放在心上,完全不在意她的情绪,不在意她的恨意,不在意她的反抗。
他直接转过头,将视线从穆念慈身上移开,看向站在后方不远处的杨铁心和包惜弱。
那目光冷峻而锐利,像是一把刚刚磨好的刀,泛着森然的寒光。
“你们两个,坐后面那一辆。”
赵沐宸抬手指了指后面那辆稍小一些的马车,语气中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。
那辆马车的车厢颜色更深,装饰也更朴素一些,但依旧比普通马车要豪华得多。
他的目光在杨铁心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又移到了包惜弱身上。
那目光让包惜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往丈夫怀里缩了缩。
“不要耍花招,我的脾气并不好。”
赵沐宸冷冷地警告了一句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道闷雷在杨铁心和包惜弱耳边炸响。
那声音中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威压,是那种只有真正掌握过生杀大权的人才能散发出来的气势。
他没有说要怎么惩罚耍花招的人,但正是这种未尽的威胁,比任何具体的描述都更加可怕。
杨铁心咬了咬牙,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,反复了好几次。
他多想冲上去,多想用尽全身的力气给那个男人一拳,哪怕那一拳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痒。
但他不能,妻子的手还在他臂弯里,她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,他在乎的人还在对方手里。
最后只能屈辱地叹了口气,那口气叹得很深,像是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闷都吐出来。
他低下头,不敢再去看赵沐宸的背影,因为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拼命。
扶着包惜弱,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将她更稳地护在身侧。
一步一步地走向后面那辆马车,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重,像是脚上绑了铅块。
包惜弱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回头,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越过人群,越过街道。
看了一眼赵王府的方向,那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,那个她以为会终老的地方。
那里火光冲天,冲天的火光在晨光中依旧显得刺目。
浓烟滚滚,黑色的烟柱如同一头狰狞的恶龙,扭曲着升腾入高空。
隐隐还能听到呼喊声、哭叫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,像是一首混乱的交响曲。
显然已经乱成了一团,整个赵王府都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。
没有人知道王爷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王妃为何失踪。
只有冲天的火焰在吞噬着那座华丽府邸的每一寸建筑。
包惜弱看着那片火光,眼泪又流了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她素白的衣襟上。
她转过头,不再去看,将脸埋在丈夫的肩膀上,无声地哭泣。
“上车吧。”
赵沐宸收回看向杨铁心和包惜弱的目光,转过身体,面对着第一辆马车。
他走到第一辆马车前,马车的车门敞开着,里面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。
那地毯色泽艳丽,图案繁复,红色的底子上织着金色的蔓草纹和飞鸟图案。
光是这一块地毯,就价值千金,足够寻常人家吃穿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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