握着一根极其粗大的蛇杖。
那蛇杖比他的人还高出几分,杖身粗如儿臂,通体乌黑,油光发亮。
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,看起来沉重无比。
蛇杖的顶端。
盘踞着两条剧毒无比的怪蛇。
那两条蛇一金一银,只有拇指粗细,身子紧紧缠绕在杖头上。
蛇头呈三角形,正是剧毒蛇类的标志。
蛇信子不停地吞吐着。
猩红的蛇信子像是两缕跳动的火焰,在空气中快速伸缩。
发出“嘶嘶”的声响。
那声音细微,却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。
这人走得很慢。
他的步伐看起来不急不缓,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。
但每走出一步。
都跨越了极长的距离。
明明看着只是一步,但身形却已经出现在数丈之外。
这分明是一门极其高明的轻功,缩地成寸。
脚下的尘土竟然没有丝毫扬起。
他的脚落在地上,轻飘飘的,连一颗沙粒都没有惊动。
脚印浅得几乎看不见,风一吹就散了。
此人。
正是名震天下的西毒。
欧阳锋!
欧阳锋停下脚步。
那双穿着西域驼皮靴的脚,在距离城门还有数十丈的地方,猛然定住了。
靴底与地面摩擦,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。
尘土在脚边打了个旋,又缓缓落下。
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塞外的黄沙气息。
他站在原地,像是一尊突然凝固的石像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停顿而静止了。
官道两旁的白杨树在晚风中哗哗作响,叶片翻动,露出银白色的背面。
他的白色长袍在风中猎猎飞舞,袍角翻卷,猎猎有声。
手中的蛇杖稳稳地拄在地上,杖底陷入泥土寸许。
杖头上的两条怪蛇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突如其来的警觉,停止了吞吐蛇信,蛇头微微昂起,如临大敌。
抬起头。
他的头抬起得很慢,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。
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照在他的脸上,照亮了他那双碧绿色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此刻没有半分疲惫,只有鹰隼般的锐利和毒蛇般的阴冷。
目光越过高高的城墙。
中都城的城墙高达三丈有余,青灰色的城砖层层叠叠,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厚重。
城墙上的旗帜有气无力地耷拉着,守军的轮廓在城垛间若隐若现。
他的目光直接穿透了城墙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房屋建筑,穿透了数里的空间距离。
看向了城外那座隐蔽宅院的方向。
那里,在暮色笼罩之下,一片宁静。
炊烟袅袅升起,与暮霭融为一色。
表面上看,那座宅院和周围的民居没有任何区别。
但在欧阳锋的感知中,那里却像是一个刚刚熄灭的火炉,虽然火焰已熄,但余温犹在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眉心的皱纹深刻如刀痕,将两条浓密的眉毛拧在一起。
眉宇之间,笼上了一层阴云。
鼻子用力嗅了嗅空气。
他的鼻子,是练了一辈子毒功练出来的鼻子,灵敏程度远超猎犬。
空气中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——城门方向飘来的守军身上的汗臭味和皮革味,远处市井中传来的饭菜香和烟火气,护城河水的潮湿气息,以及极淡极淡的,几乎被风吹散的一丝真气残留。
“好凌厉的真气。”
那丝真气虽然已经消散了大半,但残留下来的气息依旧凌厉逼人。
像是有人用一柄极其锋利的剑,在空气中划过,留下的剑意经久不散。
真气的主人,修为绝不在他之下。
“这股气息……”
欧阳锋阖上眼睛,全神贯注地分辨着这丝真气中的独特印记。
每个人的真气都有其独特的气息,就像每个人的笔迹一样,无法模仿,无法复制。
这丝真气,带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,清雅高洁,却又暗藏着一股孤傲冷厉的锋芒。
这种感觉,他太熟悉了。
三十年来的每一次交手,每一次对峙,每一次暗中较量,都让他对这种真气刻骨铭心。
“是黄老邪那个老东西。”
欧阳锋猛地睁开眼睛,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。
桃花岛主黄药师,东邪黄老邪。
这个老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欧阳锋喃喃自语。
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沙砾在铁板上摩擦。
每一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来,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域口音。
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疑惑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,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涟漪。
黄老邪一向待在桃花岛。
那座位于东海之上的孤岛,四季桃花盛开,与世隔绝。
黄药师在岛上布下了奇门遁甲,外人根本进不去。
他本人更是极少离开桃花岛,江湖上的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。
极少涉足中原。
上一次黄药师离开桃花岛,还是为了争夺《九阴真经》,参加华山论剑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