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靖不死心,又跑向另一个护卫,蹲在那人面前,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这个护卫是被一掌拍在胸口,肋骨断了几根,正躺在地上艰难地喘气。
“大哥,你见没见一个这么高,眼睛很大的小叫花子?”郭靖连比划带说,手舞足蹈。
他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方比了比高度,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努力描述着黄蓉的模样。
护卫破口大骂,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胸口的伤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滚一边去!没看到王府被一个煞星掀了吗!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愤怒,恨不得一脚把这个碍眼的傻小子踹开,只是实在没有力气。
郭靖挠了挠头,满脸焦急,两条粗黑的眉毛几乎拧在了一起。
他站直身子,在满地的伤员里搜寻着,生怕从中看到黄蓉的身影。
每一个瘦小的身影都让他心里一紧,确认不是之后又松了一口气。
他看到了瘫坐在地上的完颜洪烈,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龙袍,哭得狼狈不堪。
郭靖犹豫了一下,还是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王爷,你看到我黄贤弟了吗?”郭靖弯下腰,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道。
完颜洪烈听到声音,猛地抬起头。
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泪水模糊了视线,只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仇恨和屈辱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,看到任何人站在他面前,都会勾起他心中的戾气。
他双眼通红,像一条疯狗一样盯着郭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他的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,发出粗粝而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郭靖被吓退了两步,脸色微变。
他本想再问,可看到完颜洪烈那择人而噬的眼神,顿时觉得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讨没趣。
他看着满地狼藉,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
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里,心里一遍遍地想着最坏的可能。
“黄贤弟武功不高,千万别是被刚才打架的人伤到了。”郭靖喃喃自语。
他想起黄贤弟那张清秀的脸,虽然脸上总是抹着灰,可那双眼睛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。
他的黄贤弟聪明机灵,但武功确实平平,和自己比都差着一大截。
若是不巧撞上了那个打翻整个赵王府的煞星,只怕连一招都挡不住。
郭靖跺了跺脚,转身冲出赵王府,脚下的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他稳住身形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外面的街道。
他决定沿着中都的大街小巷,挨个去找他那个结拜小兄弟。
就算把整个中都城翻个底朝天,也要找到黄贤弟。
视线回到偏巷的听风阁。
这条巷子藏在主街的背后,两边全是高墙大院,极少有人走动。
巷子尽头有一棵老槐树,枝叶稀疏,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赵沐宸带着两女停在了一座幽静的宅院门前。
那院门是普通的黑色木门,门板上的漆皮已经剥落,露出下面灰白的木料。
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,上面写着“听风阁”三个字,字体倒是雅致。
门上没有挂锁,只有两个铁环垂在门板中央。
院墙是青砖砌成的,墙头上长着几丛狗尾巴草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赵沐宸抬脚踹开院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他的脚底板直接印在门板中央,两扇木门轰隆一声向两边弹开,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门后的门闩槽直接崩裂,碎木屑飞溅了一地。
他的肩膀擦过门框,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,阔步跨进了院子。
穆念慈赶紧拉上院门,插上门闩。
她手忙脚乱地将两扇门拽回来,门关拢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门闩槽已经裂了,门闩只能勉强卡住,摇摇晃晃的。
她又找了根木棍抵在门后,这才稍稍放心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转身追进院子。
院子里,杨铁心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来回踱步。
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在一起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。
他的额头和鬓角全是汗水,豆大的汗珠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,滴在地面的青砖上。
他的嘴唇干裂发白,呼吸急促而紊乱,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老兽。
从穆念慈和赵沐宸离开的那一刻起,他的双脚就没有停过,来来回回走了怕有几百趟。
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是最坏的可能。
万一恩公进不去王府怎么办,万一惜弱不在府中怎么办,万一被金兵围住了怎么办。
这些念头像是一把把刀子,在他的心上来回切割。
听到推门声,杨铁心猛地转过身。
那扇被他看了无数次的院门终于被推开了,他绷紧的身体骤然转向,衣袍带动一阵风声。
他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,那是一个将死之人看到生机的光亮。
“恩公!念慈!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杨铁心快步迎上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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