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,两人又在昨日晏淮景找到的矿洞里仔仔细细转了一圈,把矿脉的大致走向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洛梨一边走一边在洞壁上做记号,晏淮景看不懂她的标记,只跟在后面,举着火把为她照亮。
这里的产量虽不如昨天她找的那处,但前期赚点起步的本钱是足够了。
出了矿洞,晏淮景接过背篓背在肩上:“这些只凭我们自己要挖很久吧?”
“谁说要偷偷摸摸了?”
“找别人不就被发现了吗?”
洛梨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张脸笑得贼兮兮的:“我有办法。”
......
洛梨找到徐县令的时候他正蹲河边的菜地里拔草,袖子卷到小臂,手上沾着泥,活像个老农。听见脚步声抬头,看见洛梨,愣了一下倒也没起身,继续摆弄手里的草,只是问道:“戚娘子?这么早,有事?”
“大人,”洛梨笑眯眯地递上一块石头,“民妇在山里发现这个了。”
徐县令这才接过来看了看,灰白色的石头,表面粗糙,看不出什么名堂:“这是……”
“石灰石。”洛梨说,“烧成石灰能砌墙、能改良土壤、能防虫防霉。浔安这地方湿热,百姓正需要这个。”
这么一说徐县令果然感兴趣了几分:“能卖钱?”
“能。”洛梨点头,“而且不难采。民妇想跟大人讨个许可,带几个人上山采石烧灰,卖的钱分县里三成,算作赋税。”
徐县令犹豫了一下。三成不算多,但县里穷得叮当响,蚊子腿也是肉。他看了看那块石头,又看了看洛梨那张诚恳的脸,终于点了头:“行。不过小心些,别出事故。”
“大人放心。”
徐县令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接下来几天,洛梨忙得脚不沾地。
她带着晏淮景、熊奎和苏复,趁夜摸进矿洞,把矿脉走向、储量、开采难度摸了个清清楚楚。
熊奎打过仗,后来又做了山匪,身强力壮,挖洞凿石是把好手。他举着火把在矿洞里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绿的:“乖乖,这要是挖出来,够咱们吃几辈子!”
苏复身子弱,没进洞,坐在洞口听他们描述,苍白着脸,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:“关键是怎么运出去。石灰石可以走明路,银矿不能让人知道。”
“所以得分开开采。”她蹲下来,在地上画了个图,“石灰石走明路,雇百姓采,烧成石灰卖给周边村镇。铅矿和银矿走暗路,我们自己人挖,炼成银子藏起来。”
“那锌呢?”晏淮景问。
洛梨想了想:“锌先存着,以后跟铜炼黄铜,比青铜值钱。”
几个人商量到后半夜,才把方案定下来。
事情比洛梨想的顺利。
采石场开了半个月,石灰窑出了第一窑货,烧出来的石灰雪白雪白的,徐县令看了都夸好。
消息传出去,周边村镇的人都跑来买,一车一车的石灰往外拉,银子哗哗地往回流。
徐县令每天蹲在采石场,心情不错,脸都圆润了些。
洛梨倒是没什么感觉,毕竟真正的好东西,还藏在地底下呢。
这天夜里,她正带着晏淮景在矿洞里敲矿石,苏复走进来,脸色不太好看:“海边来船了。那规模,可不是一般的渔船。”
洛梨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: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清,但不少于二十艘。”
晏淮景心跟着跳了跳,直觉这就是大嫂一直在等的那阵风。
洛梨已经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先回去,让熊奎把哨探撒出去。”
三个人摸黑下山,谁都没说话。
快到县城的时候,洛梨忽然停下来。
“晏淮景。”
“嗯?”
“如果真是海盗,你觉得朝廷会派兵吗?”
他抿了抿唇,但十分肯定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那个皇帝,只管坐高堂,哪会管这些地方百姓的死活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浔安这地方,穷得叮当响,朝廷不会为这个花钱。”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洛梨点点头,“风起了,我们到时候捞条大鱼吃。”
她边说边往前走,光洒在她脸上,甚至看得清脸上的绒毛,明明十几岁的年纪,却想的如此长远周到。
晏淮景跟在她后面,忽然觉得,这个女人好像什么都不怕。
那他也不怕了。
......
海盗的事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,晏淮景前面刚跟徐县令说了这事,不到半日便被传得人尽皆知。
“徐大人!您要救救我们啊!”县衙门口被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,一个个脸皱的像风干的鱼皮,眼巴巴的望着出来的徐县令。
“是啊大人,我们祖上三代就生活在这里,除了打渔什么都不会啊...”
“求大人给个活路吧...”
徐县令眉头紧拧着,脸色也十分难看,半晌抬手压了压,语气有点干吧吧的:“大家别急,本官已经往最近的州府报了信,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来人救我们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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