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夫人心念电转，面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，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张牌，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八卦：“说起来，我听外头一些风言风语，秦家这次为了那位五少爷在缅北的事，动静闹得可不小。好像……牵连了不少人？司丽丽，你消息最灵通，是不是有这么回事？”
司夫人（司丽丽）原本还算平和的神色，在听到“缅北”和“牵连”几个字时，瞬间阴沉下来。她“啪”地将一张牌拍在桌上，力道不轻，胸口起伏了两下，才勉强压住火气，声音却带着明显的怨愤：“何止是牵连！简直是赶尽杀绝！”
她环视了一圈牌桌上的人，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姐妹，也不再遮掩，恨声道：“我娘家哥哥，你们都知道的，在云城苦心经营了几十年，产业主要在边境贸易，和缅北那边往来密切，这些年也算积累了些家底。就因为……据说是因为手底下有些人不开眼，可能不小心卷进了秦家清理门户时波及的什么‘生意’里，或者干脆就是秦家杀鸡儆猴需要个靶子！秦家那帮人，招呼都不打一个，手段又狠又绝，查账、冻结、抓捕……一套组合拳下来，我哥哥几十年的心血啊，一夜之间全完了！人现在还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，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，从小锦衣玉食的，现在……现在据说流落街头，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！” 说到最后，司夫人的眼圈都红了，声音哽咽。
明夫人倒吸一口凉气，掩口道：“这么严重？秦家这次……下手也太重了些。”
齐夫人也皱眉：“边境贸易水深，或许真有什么把柄被抓住了。但连坐得如此彻底……确实霸道。”
“霸道？”司夫人冷笑，抹了下眼角，语气尖锐起来，“他们秦家什么时候不霸道了？京都真正的老牌贵族之首，眼里除了那几家同样顶级的，还有谁？别说我们这些豪门了，就是那些根基稍浅的贵族，秦家人见了，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！这些年，秦家行事越来越独断专横，仗着和王室联姻，势力盘根错节，暗线遍布各地，真当全大夏都是他们秦家的后花园了？不满他们秦家的，何止一家两家！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！”
谢老夫人适时地叹了口气，语调充满同情与忧虑：“这也太……无法无天了！难道就真的没有王法，能管管他们？咱们这些人家，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，就活该被他们这样生杀予夺，任人鱼肉吗？”
她的话，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在座几位夫人心中那层名为“忌惮”的薄膜。
宁夫人（宁馨）一直安静地听着，此时缓缓放下茶杯，优雅地用绢帕拭了拭嘴角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的沉重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我们能有什么办法？豪门终究是豪门，比起他们那些真正的百年贵族，底蕴和能量都差着一截。硬碰硬，无异于以卵击石。”
“以卵击石，也比坐以待毙强！”司夫人激动地反驳，“宁姐，你是咱们这群人的主心骨，你说句公道话。这次秦家在缅北的事，借着由头铲除异己、扩张势力，搞破产、送进去的，难道就只有我哥哥一家？在座的，还有多少亲戚朋友、生意伙伴受了牵连，吃了哑巴亏？这股子邪火，难道我们就真的只能咽下去，打落牙齿和血吞？”
她看向宁夫人，眼神灼灼，带着豁出去的决心和隐隐的逼迫：“人多力量大！如果我们这些受影响的家族能联合起来，拧成一股绳，就算不能撼动秦家根基，难道还不能让他们疼一下？知道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！”
谢老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，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近乎冷酷的弧度，声音却放得更加柔和，带着煽动性的蛊惑：“司丽说得对。秦家再厉害，也不是铁板一块，更不是神仙。他们行事如此不留余地，树敌必然众多。我们若是各自为战，自然只能任其宰割。可若是能暗中串联，找准时机，未必不能……咬下他一块肉来。至少，要让他们知道，这京都，这大夏，不是他秦家一家说了算。咱们这些人，也不是泥捏的！”
她的话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齐夫人和明夫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和算计。豪门之间的争斗本就残酷，若能借机削弱秦家，哪怕只是一点，对各自家族也是有利的。更何况，她们或多或少，都与秦家这次“清洗”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利益受损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最终都聚焦在了宁夫人身上。她是真正的豪门领袖，宁家的态度，至关重要。
宁夫人沉默着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。她并非不恨秦家的跋扈，宁家同样有旁支亲眷在秦家此次行动中损失惨重，她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弟据说也险些被牵连进去。更重要的是，谢凌的话提醒了她——这或许，真的是一个机会。一个让宁家在不正面与秦家冲突的情况下，整合部分豪门力量，提升自身影响力和话语权的机会。
谢老夫人看着她，又轻声补了一句，如同恶魔的低语：“宁馨，我记得……你娘家那边，最小的那个弟弟，前两年在云缅边境投资的矿业，是不是也……被秦家顺手‘整顿’了？损失不小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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