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四五岁的少年?” 李政楷难以置信,“如此年幼,怎会……”
刘秉真接口:“陛下,此等行事,狠辣果决,训练有素,绝非寻常盗匪。老夫推想,他们必是受人重金豢养的死士!”
内禁卫都总管申承旭亦出列禀报:“陛下,臣那夜曾与凶徒首领短暂交手。其刀法身法虽刻意掩饰,但臣观其发力运劲之习惯,颇似东瀛武功路数!”
李政楷悚然,目光下意识地望向朝班中那空着的、属于摄政王李昊的位置。
殿外忽然传来通传声。向来不屑参与常朝、只在每月朔望大朝会偶尔露面的摄政王李昊,竟匆匆赶至。
“陛下!老臣参见陛下!” 李昊大步上殿,敷衍地行了一礼。
李政楷急问道:“昊王,你来得正好!申总管言道,袭击安府的凶徒,所用似是东瀛武功。这……这会不会与暂居府上的柳生先生……”
“陛下!” 李昊不待他说完,便提高声音打断,“请恕老臣直言。申总管那夜仓促应战,夜色深沉,混乱之中,不过与凶徒过了区区两三招,便能断定对方武功家数?呵,即便他未曾看错,可陛下需知,在我出云国内,懂得东瀛武功的,亦不在少数。岂可因武功路数相似,便妄加揣测,寒了友邦高士之心?”
申承旭被他目光一扫,心中愤懑,却不得不低头:“王爷,在下……在下只是据实回禀。”
李昊冷哼一声,转身逼视申承旭:“怎么,申总管此言,是怀疑此事与朝廷侍卫有关了?还是影射本王御下不严,乃至侍卫外出为祸?!”
“在下不敢!” 申承旭额角见汗,连忙躬身,“只是柳生家族的柳生剑法,素来不传外人。昨夜那贼首所用招式,与柳生新阴流的武功有七分神似。”
“放肆!”李昊狠狠剜向申承旭,“本王请柳生先生来此三年,只为训练朝廷侍卫,强我国防,从未传授外人!你此言何意?莫非是在怀疑,柳生先生私下授艺,培植党羽?!”
他不再看申承旭,转向李政楷,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:“陛下!柳生先生乃东瀛幕府正式派遣,助我出云国巩固武备的贵宾!我出云与东瀛关系和睦,邦交紧要。若因一些无凭无据的猜疑,惹得柳生先生不快,甚而拂袖离去,致使两国生隙,这责任……谁担待得起?陛下三思啊!”
李政楷被他说得心头发慌,连忙摆手:“昊王言重了,言重了。申总管并未指责任何人,只是……只是此案实在重大,寡人心忧。昊王以为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李昊见震慑住众人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,捋须道:“陛下,安在石此人,性情倨傲,言辞尖刻,莫说对同僚,便是对本王,也屡屡当庭顶撞,出言不逊。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道,“依老夫看,安家或许是……因此得罪了什么人,招来祸端吧。”
安在石是朝中有名的直臣、诤臣,多次在朝堂上痛陈李昊专权之弊,是反昊王派的旗帜之一。听到李昊如此颠倒黑白,将灭门惨案轻描淡写归咎于“口舌之争”,一旁的朴烈气得浑身发抖,再也按捺不住,出列抗声道:“王爷!安大人纵然言语直率,亦是出于公心!区区口舌之争,何至于招来灭门焚家之祸?!此案定然另有隐情,或有巨奸大恶,欲借此铲除异己,堵塞言路!请陛下明察!”
“朴烈!你放肆!” 李昊勃然作色,手指几乎要点到朴烈鼻尖,“朝堂之上,岂容你妄加揣测,含沙射影?!”
“够了!” 李政楷见双方又要吵起来,头疼不已,提高了声音,“此等特大血案,寡人定要查个水落石出!给安大人,给卢大人,也给出云臣民一个交代!”
李昊立刻抢道:“陛下圣明!既然如此,此案便交给老夫亲自督办!老夫定当调动所有力量,彻查到底,揪出真凶!”
刘秉真岂肯让案件落入李昊之手,那无异于贼喊捉贼,连忙出列:“陛下!昊王殿下日理万机,且赈灾之事亦需王爷协调。此案……还是交由老臣,会同司宪府、刑曹共同查办为宜!”
李昊斜睨刘秉真,冷笑道:“刘相怕是忘了?已故先帝有遗训,着你、我,还有安在石,三人共同辅佐陛下,参赞机要,督查百僚!如今安在石不幸遇害,这督查之责,自然更该由本王担起!刘相,你莫非想违背先帝遗训,独揽大权不成?!”
“老臣不敢!” 刘秉真气得胡子乱翘,一时却无法反驳。
李政楷看着叔父咄咄逼人的模样,又看看气得脸色发白的刘秉真,叹了口气,疲惫地挥挥手:“刘相,眼下赈灾事宜千头万绪,还需你全力操持。安家的案子……就依昊王所言,交给昊王去查办吧。昊王,务必尽快查明真相!”
“老臣遵旨!” 李昊躬身,又道:“陛下,安大人罹难,大司谏一职空缺。谏院乃朝廷耳目,不可一日无人主事。老夫以为,可擢升谏院正言闵志赫,暂代大司谏一职。闵志赫乃老夫门生,在安大人麾下任职近二十年,熟悉谏院事务,为人勤勉,可当此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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