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原本没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也就成了路。
但要是几千万人开着坦克一般的钢铁洪流走过去，那就不叫路了，那叫平原。
葬神谷外围的戈壁滩，历经万年风霜，石头硬得像铁。可现在，这地界儿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“整容”。
轰隆隆的震动声，让躲在地下千丈深处的沙虫都吓得爆体而亡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咱们的军队？”
负责在前线侦查的天机阁探子，此刻趴在一个山头上，手里举着千里镜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。
镜头里，黑色的浪潮正在推进。
最前面的是破阵军。
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乱哄哄地冲锋。几百个万人方阵，排列得像是一块块移动的黑色豆腐块。
每前进一步，大地就跟着颤抖一次。
这哪里是修真者行军？这分明就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。
而在城墙的前方，是李天一布置的第一道防线——骷髅海。
那是由数百万战死修士的骸骨唤醒的亡灵大军，虽然单体战力不高，但胜在不知疼痛，无穷无尽。以往各大宗门要是遇到这种阵仗，光是耗灵力都能被耗死。
但今天，剧本变了。
“预备——”
破阵军最前排的方阵里，一名千夫长举起了手中那把加长版的锯齿战刀。
没有停步。
方阵依旧在匀速推进，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绞肉机。
“放！”
嗤嗤嗤嗤——
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哪怕隔着几十里都让人牙酸。
不是箭矢。
是一道道红色的光束。
前排的一万名破阵军战士，同时扣动了手里那“灵力风暴弩”的扳机。
这就是玄阳真人那条流水线的杰作。每一发弩箭都是压缩到了极致的爆裂灵力，里面还掺了专门克制阴邪之物的朱砂和雷粉。
光束如雨，而且是那种密不透风的暴雨。
对面的骷髅海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那标志性的“咔咔”磨牙声，就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轰轰轰轰！
第一波光束落下。
最前方的五万具骷髅，瞬间蒸发。
没错，是蒸发。骨粉在高温下直接气化，连那一丝赖以生存的灵魂之火都被这种蛮横的能量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紧接着是第二波，第三波。
风暴弩的射速是一息三千转。
一万个人同时射击，那就是一息三千万次爆破。
这根本不是战斗。
这是在用橡皮擦擦掉纸上的铅笔画。
“这就是工业的力量啊……”躲在后面辎重车上的李玄道，透过“天脑”算盘看着前方的战况，不仅没有欣喜，反而感到一阵背脊发凉。
太快了。
效率太高了。
以前那种两军对垒，大将单挑，然后大家呼啦啦冲上去乱砍的时代，彻底结束了。
在这种密集的火力覆盖面前，个人的勇武显得如此可笑。哪怕是金丹期，要是敢站在那个火力网里，撑不过两息就会被打成筛子。
“别停！继续推！弹药管够！”
罗成扛着开天斧走在最前面，他其实挺郁闷的。
本来想上去砍两斧子过过瘾，结果还没等他走到攻击距离，眼前的敌人就没了。全被后面那帮小兔崽子用弩给突突了。
“这仗打得……真特么没劲。”罗成嘟囔了一句，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没劲好啊。没劲就意味着自家的兄弟不用死。
这几万年来，修士打仗哪次不是尸山血海？哪次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？
可现在，破阵军推进了三十里，灭了三波骷髅海，外加两只元婴期的骨龙，竟然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。
唯一的损失，可能就是几个新兵蛋子太激动，扣扳机扣得手指抽筋了。
而在中军。
苏青瑶带领的诛仙军则更像是艺术表演。
剑修们也不再御剑乱飞了。他们站在巨大的浮空平台上——这也是天工军的新产品，名为“剑阁”。
几千名剑修站在平台上，将飞剑插入那个“增幅剑鞘”。
“坐标，坎位三三，离位六七。”
“目标，尸傀大阵。”
“剑雨覆盖。”
苏青瑶的声音冷漠而精准。
随着她的指令，成千上万柄飞剑在增幅器的加持下，化作一道道长达百丈的青色巨龙，呼啸而出。
这剑气里夹杂着太阴真水的寒意。
所过之处，那些皮糙肉厚、连法宝都难伤分毫的尸傀，直接被冻成了冰雕，然后在一秒钟后，被紧随其后的剑气震碎成漫天冰渣。
没有惨叫，没有鲜血。
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肃杀美学。
“这还是人吗……”
葬神谷深处，负责指挥外围防御的一名神将，看着水镜里的画面，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捏碎了。
他是李天一的心腹，活了三千年，见过无数次所谓的大战。
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。
不跟你讲道理，不跟你拼底蕴，甚至都不跟你接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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