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号锚点稳定后，空地里的滑梯和居民楼都淡了许多。
但陈景注意到，滑梯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小块亮斑。
亮斑很弱，不像诱导，更像有人在黑暗里留下的一点标记。
他没有靠近，只让外勤相机远距离拍摄。
王凯很快分析出结果。
“又是灯形标记，但比墙上的更简化。”
林知微说道：“可能是低响应路线的连续指引。”
陈景看着那块亮斑。
“它在告诉我们，下一次还从这里继续。”
顾长明说道：“那也得等队伍恢复后。”
陈景点头。
“今天到这里。”
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刘浩甚至差点鼓掌。
韩峰看他。
“你想表达什么？”
刘浩立刻把手放下。
“我在用肢体语言赞同撤退决策。”
队伍沿原路返回一号锚点。
随着三个锚点接入，来时那种空间折返减弱了不少，地下商业街重新变成巷子，小卖部也没有再出现。
但当他们经过小卖部曾经出现的位置时，墙上多了一张褪色价目表。
上面没有商品名，只有一行模糊提示。
【你们不买，它会自己送来】
刘浩盯着那行内容，表情很复杂。
“这小卖部还带售后威胁。”
王凯在频道里说道：“别接话。”
刘浩立刻闭嘴。
顾长明让人拍照记录，然后带队继续撤离。
快到一号锚点时，远处那扇白门再次出现。
它比刚进入通道时更近了一些。
明明队伍走的是小巷路线，白门却像从侧面挪了过来，安静立在一片灰雾后。
它没有开门，也没有伸出白线。
只是立在那里。
所有人都按照规则没有看它。
但陈景能感觉到，它在看自己。
【私密系统：第一门注视增强】
【私密系统：规则空白吸引度上升】
【警告：源头正在建立现实侧识别】
陈景心里微沉。
源头正在学现实。
林远舟那句警告，正在变成现实压力。
他们不进第一门，第一门就开始靠近他们。
苏小落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。
“陈景，不要看门。”
陈景移开视线。
“我没看。”
刘浩在后面低声说道：“我也没看，但我能感觉它很想让我看。”
韩峰说道：“那就看我。”
刘浩转头看了韩峰一眼。
“我突然觉得门也没那么可怕了。”
韩峰笑了一声。
“很好。”
队伍回到一号锚点，外圈信号已经非常清晰。
王凯远程打开撤离线路。
【撤离路线确认】
【低响应锚点状态：稳定】
【外圈污染指数：可控】
东侧闸门方向的信号像一根线，把众人从灰雾里一点点拉回现实。
就在最后一段路上，陈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。
“哥。”
那声音很轻。
像妖妖。
可妖妖就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。
陈景没有回头。
真正的妖妖也停住了。
她显然也听见了。
队伍瞬间警戒。
那个声音又响起。
“哥，我走不动了。”
刘浩脸色一变，立刻看向妖妖。
妖妖咬住唇，没有说话。
赵刚举盾挡在她侧后方。
韩峰低声道：“别回应。”
陈景继续往前走。
声音从身后跟着他。
“哥，你为什么不回头？”
陈景脚步没有乱。
他知道这不是妖妖。
因为真正的妖妖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拖住他。
她如果真的走不动，会直接说自己需要几秒。
她不会让他回头。
陈景看着前方信号灯，声音很平稳。
“全队继续撤离。”
那个声音忽然变成了苏小落。
“陈景，你又要把所有人带进危险里吗？”
苏小落本人在医疗车频道里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她冷冷说道：“假得很。”
刘浩差点笑出声，又硬憋住。
韩峰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破功。”
声音又变成王凯。
“你的刀会害死我们。”
王凯本人立刻说道：“我没这么情绪化。”
刘浩终于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。
“确实，王凯就算骂人也会先列数据。”
紧绷气氛被这句话顶开一点。
陈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。
源头在模仿他的队友。
但它学到的只是声音和内容，没有学到人的细节。
假的苏小落不够凶。
假的王凯不够烦。
假的妖妖不够聪明。
陈景没有回头。
队伍终于走出小巷路线，外圈灰雾重新变成那片沉默的海。
东侧闸门就在前方。
苏小落站在门内，医疗车灯光亮着，看到陈景走近时，先看他的脸，再看他的手腕。
陈景摘下面罩。
“完整回来。”
苏小落检查屏蔽片，看到焦痕后皱起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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