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——”
长剑归鞘。
风裹挟着浓重到化不开的铁锈腥味,吹起了他耳边的几缕碎发。
“……”
聂予黎垂下眼帘,有些机械地从腰间解下那枚用来记录积分的玉牌。
捌仟玖佰。(八千九百)
在刚刚的公布中,他是榜首。
但比起这个——
“朔师弟……”
不知她身在何处?
积分榜上,在约莫一天前,她的名字还在第四第五徘徊。
到现在,这么长一段时间,居然都没再出现过。
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发出的那道传讯。
【“……满员了……”】
对,朔师弟是和林师妹在一起……
但她的名字又为何迟迟没有出现?
还是说,她其实是在做什么危险的事,不想让他知道,不想把他卷进去?
一股焦躁从心底升起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!!!”
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,隔着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,清晰无比地传到了这片荒原之上。
聂予黎紧握玉牌的手一顿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头,那双微暗的琥珀色眸子里,映出了天边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紫色裂痕。
隔得很远。
哪怕是以他的目力,也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但那种气息……
带着雷霆的霸道,不讲道理的狂妄,还有仿佛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肆意。
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哪怕是闭上眼,聂予黎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那个挥出这一击的人,此刻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。
肯定是那种……唇角微微勾起,眼睛亮晶晶的,又透着不可一世的骄傲。
“……原来是在那。”
聂予黎原本紧皱的眉头,在那一瞬间彻底舒展开来。
他甚至没有去多做思考,脚步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。
云靴在脚下的尸骸堆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如同一支离弦的箭,本能地想要朝着那个轰鸣声传来的方向掠去。
只要能见到她,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确信她真的安然无恙……
“……”
但那只脚还没来得及踏出第二步,就极其突兀地停滞在了半空,最后有些生硬地收了回来。
聂予黎的身形顿在原地,那股刚刚涌起的冲动如潮水般退去。
【“我与朔师弟投缘,还有些私事未了……想与她单独相处。”】
清冷得不带半点情绪的声音,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回荡起来。
林会琦。
他向来以冷若冰霜着称的同门师妹,除了剑与家族之外,仿佛对万事万物都漠不关心的林家继承人。
“私事……”
聂予黎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。
若是旁人,他或许只会当成是寻常的结伴历练。
毕竟朔师弟的性子,确实很容易吸引旁人与之亲近,无论是谁想要与她结交都不奇怪。
可那是林会琦。
聂予黎与她同为峰门弟子多年,虽说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,但也大概了解对方的性情。
这是一个把“界限”刻进骨子里的人,她从不会做多余的事,更不会为了无意义的交际浪费哪怕一息时间。
哪怕是对着同门的师弟师妹,她也始终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感,仿佛是一尊被供奉在寒冰高台上的玉像,只可远观。
但现在——
“……”
聂予黎收回了那只迈出去的脚,重新站定在那座孤零零的尸山之上。
……或许,过了这么久,他们的私事已经了却了?
但,朔师弟也未曾再与他联系了。
明明他有留有沟通的灵力印记……
“罢了。”
过了许久,聂予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有些颓然地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。
既然朔师弟选择了不让他过去,既然她现在很安全,甚至还有闲心把天都给捅个窟窿——
那他又何必非要去做那个讨人嫌的“外人”?
去打扰她的兴致,去破坏她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队伍平衡,可能会让她感到为难。
这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聂予黎转过身,背对着还残留着紫色雷光的动荡方向,望向依旧充满了杀戮与血腥的荒原深处。
既然不能陪在她身边,那就……
“那我就在这最高处等你。”
……
【神通——异我】
“阿嚏——!”
枯寂沼泽半空,某人收回镰刀,狠狠地打了个喷嚏。
“谁?”
朔离有些狐疑地揉了揉鼻子。
“……难道是五千哥那边遇到什么麻烦了在念叨我?”
少年嘟囔了一句。
但很快,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就被随手抛到了脑后。
她的注意力如同一块被强力磁铁吸住的铁屑,“啪”的一声,死死黏在了手中的玉牌上。
亮了,亮了。
原本还在五千大关徘徊的数字,此刻疯狂地向上蹿升。
【……五千……五千八百……六千三百……】
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拉出了残影,每一次跳动,都代表着有一大波积分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囊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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