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出的两个人影在通道尽头晃动，苏牧阳的手还按在剑柄上，指节发白。他没动，杨过和甲也没动。三个人像钉在岩壁上的影子，连呼吸都压成了细线。
那两道人影不是守卫。他们站得笔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脚步一致地来回走动，像是在巡逻，又像是在……踩点。
“他们在数步子。”苏牧阳嘴唇几乎没张开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三步一停，再三步，跟刚才的敲击声节奏一样。”
杨过眼神一凝，左手缓缓抬起，在空中画了个圈，意思是：绕后。
苏牧阳摇头，极轻微地摆了下头，然后用右手食指点了点地面中心的木板，又指向两侧岩壁。他的意思很清楚——别走中间，墙边可能有机关触发点。
三人开始横移，贴着左侧岩壁，脚尖先探，脚跟再落，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路。空气里那股药味更浓了，混着铁锈和湿土的气息，吸一口都能呛到肺里。
突然，杨过停下。他耳朵微动，像是听到了什么。
苏牧阳立刻抬手，止住身后两人。
杨过蹲下，剑尖轻轻碰了碰岩壁底部的一块凸石。一点细微的“咔”声从石后传来，像是机括咬合的轻响。他收回剑，冲苏牧阳点了下头。
苏牧阳从袖中摸出一根细绳，是甲之前用来探路的那根。他把绳子一端系了块小石头，轻轻抛向前方三步远的地方。
石头落地，木板微微下沉。
下一秒，右侧岩缝“嗖”地弹出一支铁矢，快得只留下一道黑影，擦着苏牧阳的耳侧飞过，“夺”地一声钉进对面石缝，箭尾还在嗡嗡颤动。
甲倒抽一口冷气，差点抬手去摸脸，被苏牧阳一把按住手腕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声控的也可能。”
三人继续挪，这回更加慢。每一步之前都要用细绳试地，杨过则时不时用剑尖轻敲岩壁，听回音判断是否有空腔。通道越来越窄，头顶的岩石压得人喘不过气，火光也渐渐稀疏，只剩前方隐约的橙黄。
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，苏牧阳忽然停住。
他盯着左侧岩壁。那里有一道裂痕，不宽，但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裂痕边缘参差，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开的，缝隙深处漆黑一片，看不清有多长。
“刚才绕行时看到的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我们换路。”
杨过皱眉，目光扫过前方通道。地面木板已经变成一块块独立石板，每块之间都有细缝，明显是陷阱区。再往前，岩顶也开始出现凹槽，像是能落下什么东西。
他点头。
甲先上，猫腰钻进裂缝。里面潮湿，脚下是碎石和泥，滑得厉害。他双手撑壁，一点点往前蹭。
苏牧阳第二个进去，杨过断后。刚挤进去不到五步，身后突然传来“轰”地一声闷响。
三人猛地回头。
只见他们刚走过的通道，地面石板瞬间塌陷，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坑道；两侧岩壁同时射出带钩的锁链，交错飞舞，像是要把人绞成碎片；头顶岩顶缓缓压下一扇千斤闸，厚重的石门带着风声往下砸，尘土飞扬。
“咔！”
闸门落地，整条通道被彻底封死。
甲靠在岩壁上，胸口起伏：“妈的……他们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“不是知道。”苏牧阳盯着裂缝深处，“是感觉到。我们踩了他们的‘节拍’，系统就启动了。”
杨过抹了把脸上的灰：“这地方像个活的。”
“就是活的。”苏牧阳掏出怀中的炭纸，展开一角，放在唇边轻轻呵了口气。纸面微微泛潮，但他立刻察觉到——纸的右上角比其他地方干得更快。
“有气流。”他说，“前面通着。”
甲抬头：“那咱们还得往前？后路都没了。”
“没有后路才要往前。”苏牧阳收起炭纸，“停下来就是死。”
三人继续在裂缝中前行。空间逼仄，只能一人通过，高不过五尺，低头才能走。脚下碎石打滑，每一步都得用手扶壁稳住。呼吸声在岩缝里被放大，像有人在耳边喘气。
每隔一会儿，远处就会传来一次低频震动，咚、咚、咚，三下，停顿，再三下——和之前的敲击声一模一样。
“他们在调系统。”杨过低声道，“整个据点在响应入侵。”
苏牧阳点头：“所以别说话，声波可能触发声控机关。”
三人闭嘴，改用手势交流。苏牧阳在前，杨过居中，甲断后。每走几步就停下，听四周动静。岩壁冰冷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，衣服贴在背上，又冷又黏。
走到一处拐角，甲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苏牧阳反应极快，左手猛地向后一捞，一把拽住甲的胳膊，硬生生把他扯了回来。甲的肩膀撞在岩壁上，发出“砰”地一声轻响。
三人瞬间僵住。
一秒，两秒。
没有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苏牧阳缓缓松手，冲甲摇头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耳朵，又点了点地面——意思是：下次小心，动静别太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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