乙咧嘴笑了：“你还真是把咱们当工具人使唤啊。”
“工具人也得分工明确。”苏牧阳瞥他一眼，“你速度快，适合打前哨；甲经验丰富，看得远；我嘛……擅长把你们俩的脑子拼在一起用。”
甲哼了一声，但没再反对。他从怀里摸出一张旧纸和炭笔，开始默记周围地貌。
火堆噼啪作响，夜风从山口吹进来，带着一股湿冷的泥土味。远处传来一声猫头鹰叫，短促而突兀。
“对了。”苏牧阳忽然开口，“约定时间——三更前，无论有没有发现，全部撤回营地。不许擅自延长行动，不许逞英雄。要是谁没按时回来……我就当他是被山鬼叼走了，第二天直接上报失踪。”
乙翻白眼：“说得我好像真会乱来似的。”
“你上次追灰袍人跑了三十里，结果迷路三天才摸回来。”苏牧阳淡淡道，“要不是神雕路过把你叼出来，你现在还在山沟里啃树皮。”
“那是意外！”乙梗着脖子，“这次我带了指南针！”
“哦？”苏牧阳挑眉，“哪来的？”
乙从怀里掏了半天，掏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，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南”字。
甲看了一眼，默默把自己的炭笔往边上挪了寸许，仿佛怕被传染了傻气。
苏牧阳没说话，只是把那块“指南针”拿过来，在火光下翻了翻，然后轻轻放回乙手里：“下次记得，带个真的。”
乙讪讪地收好，嘟囔：“反正我认路准得很，闭着眼都能走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甲忽然抬手示意安静。
三人同时侧耳倾听。
风声依旧，草叶轻摇，除此之外，什么也没有。
但那种感觉——就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看，久久不移开视线。
苏牧阳缓缓站起身，手按在短剑柄上，目光扫过四周的树影与乱石。
“今晚谁都别睡死。”他说，“轮流守夜，两人一组。我和乙先值第一班。”
甲点头，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油布铺在地上，坐了下来。他没再说话，只是将木棍横放在膝上，像一道不动的防线。
火堆渐渐矮了下去，余烬泛着红光。
乙靠在一块石头上，嘴里又叼上了那根树枝，眼睛却睁着，盯着那串通往山林深处的脚印。
“你说……那个人，现在在哪？”他低声问。
苏牧阳没看他，只盯着火焰：“如果他还活着，应该已经到了目的地。”
“那我们要找的，是不是就是他的目的地？”
苏牧阳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：“有可能。但我们得先确定——那是他想去的地方，还是……别人让他去的地方。”
夜更深了。
风穿过山坳，吹动那半截残破黑旗，布角猎猎作响，像某种无声的召唤。
甲低头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，将地形图折好塞进怀里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月亮被云遮住，星子稀疏。
“明天见分晓。”他说。
乙打了个哈欠，把双刀抱在胸前，闭上眼。
苏牧阳仍坐着，背挺得笔直，火光照在他脸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隐在阴影里。
他的手始终没离开剑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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