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灰袍子猎猎作响，血味混着焦土的腥气在坡上打转。
苏牧阳脚底一寸寸碾着碎石，左腿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他盯着那人举斧的动作——右臂发力时，左膝又晃了一下。不是错觉，是真撑不住了。
对方怒吼一声，右腿蹬地冲来，步伐却比刚才慢了半拍。苏牧阳立刻横剑格挡，“铛”地一声巨响，震得虎口裂口崩开更大，血顺着剑柄往下滴。可他没退，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往侧后滑步，让开斧锋扫过的弧线。
这一退，正好踩进自己刚才留下的脚印里。稳。
那人一击落空，转身再劈，动作明显滞涩。苏牧阳看准了，左膝落地那一瞬重心偏移，整个人歪斜半分——就是现在！
他猛地前冲，玄铁重剑贴地低扫，虚晃其下盘。那人果然反应过激，抬腿闪避，结果左脚刚离地就吃不住力，踉跄一下。苏牧阳趁机剑势上扬，直逼中路空档！
“当！”剑尖撞上斧柄，火花四溅。对方仓促回防，被逼得连退两步，胸口露出一丝缝隙。
成了。
苏牧阳不再犹豫，直接压上。三剑连击，全冲右边肩颈——第一剑佯攻，第二剑逼防，第三剑下沉突刺，直奔左膝旧伤！
“啊！”那人终于闷哼出声，左腿一软，整个人向右歪倒，巨斧杵地才没跪下去。他喘得厉害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眼神却更狠。
苏牧阳不给他喘息机会。脚下一蹬，剑影翻飞，三进一退节奏拉满。那人挥斧硬挡，可每接一剑，左腿就抖一下，站都站不稳。
第四剑砸在右臂，第五剑划破肩甲，第六剑擦过背脊，第七剑直接削断了他腰间束带！灰袍裂开一角，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——早有旧伤，经不起连环打击。
那人终于急了，怒吼一声抡斧横扫，招式狂暴但节奏散乱。苏牧阳侧身避过，顺势一脚踹在他左膝侧面！
“咔！”一声脆响，像是骨头错位。那人整条腿一麻，单膝重重砸在地上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但他还没倒。双手撑地，咬牙抬头，眼珠通红：“你……以为这就赢了？”
苏牧阳没答话。他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，右手几乎握不住剑。可他知道，不能停。这一口气要是松了，前面所有算计都白搭。
他缓缓抬起剑，指向对方咽喉。
那人挣扎着要站起来，右腿猛蹬，左腿却像断了一样拖在地上。他试了两次，都没能完全站直。
苏牧阳动了。
一步踏出，剑光如雨。
“狂风快剑”七式连发，快得只剩残影。第一剑劈手，第二剑削肘，第三剑挑腕，第四剑撞肩，第五剑扫背，第六剑斩肋，第七剑直指面门！
那人拼死挥斧格挡，可每一击都落在空处。他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口，血喷出来；右臂肌腱断裂，斧头差点脱手；背上挨了两记重砍，整个人向前扑倒，靠巨斧撑住才没趴下。
苏牧阳收剑，站在五步之外，喘得像破风箱。
那人跪在地上，灰袍染血，头发散乱，左手死死抓着斧柄，右手撑地，指节发白。他抬头看着苏牧阳，嘴唇哆嗦：“你……不过是个穿书的愣头青……凭什么……凭什么压我一头！”
苏牧阳抹了把脸上的血，声音沙哑：“凭我看出了你的破绽，也凭你太想赢。”
那人瞳孔一缩。
苏牧阳继续道：“你每次发力都躲着左腿，变向时宁愿扭腰也不愿转膝。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？可你忘了——打架不是秀力气，是找漏洞。”
那人脸色铁青，猛地一拳砸地：“闭嘴！”
地面裂开一道缝。
但他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左膝彻底废了，走路都难，更别说打。
他喘着粗气，眼神从愤怒变成阴狠，最后化作不甘。忽然仰头大吼：“鸣金！撤！”
声音嘶哑，却穿透战场。
远处敌阵方向传来几声短促铜锣响，紧接着是杂乱脚步声由近及远。那些原本还在僵持的敌军开始后退，有人扶起伤员，有人拖走尸体，动作迅速但有序。
苏牧阳没追。
他拄着剑，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人被人架起，左腿拖在地上，一步一瘸地往后退。巨斧被两名手下抢走，他空着手，回头瞪了苏牧阳一眼，眼里全是恨意。
“这次不算完。”他说完这句话，就被两人架着快速撤离。
敌军走得很快，不到半炷香时间，主战场上只剩零星几个掉队的残兵，也都跟着逃了。
断魂坡上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然后，不知从哪个角落爆发出一声吼：“赢了！！！”
紧接着，四面八方响起欢呼。有人跳起来挥刀，有人抱头痛哭，有人跪地磕头。鼓声、呐喊声、兵器敲地声混成一片，震得山坡都在抖。
苏牧阳听见了。
但他没笑。
他只是慢慢蹲下身，用剑撑着地面，一口浊气吐出来。右臂疼得钻心，左腿发酸，膝盖以下几乎没知觉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——抖得厉害，血和汗混在一起，黏糊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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